他害怕画出一个完整的言禾,他的心岸就会决堤。
就算他已经筑起了高高的城墙,也挡不住那猛烈的情绪横流。
他只一次在图书馆的时候画出了他的眼睛。
像极了夏日夜晚的星空。
然后他一直在图书馆待到闭馆,面前的书还是早上翻页的那面,一动也没动过。
他学着言禾上课喜欢睡觉的姿态,趴桌子上趴了许久。
那桌子上只垫了一张他没画完的言禾。
管理员临关灯时,走到他身边,跟他说,“小伙子!要是难过就哭出来。”
那个阿姨时常在闭馆的时候见到他,但他大多数时候都埋在书本里。
偶尔也只是发发呆。
从来没见过那么悲伤的他,偌大的馆里,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趴在那,亮堂的光线都照不开他身上的暗沉。
北陆也没说话,只是迅速的收拾起东西,跟阿姨抱了歉。
走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渲染的没有一颗星星。
就连那月亮都冷清的悬在那,一不小心就被乌云遮蔽。
校园里那葱葱郁郁的树木,将墨色的星空撕裂。
空无一人的小道上,只有一个斑驳的人影。
北陆手里拿着那副没有完成的画,他仔细的描绘着言禾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那能够说出世上最温柔的话的嘴唇。
当言禾跃然于他眼前时,他眸光里抹不开的情愫,迅速弥散至他的脸上。
他对着那言禾笑出了声音。
他不像言禾那样,喜欢一个人能够整天挂嘴边。
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把他偷偷藏在最柔软的心尖上。
心脏每收缩一次,他都能感受一次。
他还在他心里。
未曾走远。
北陆细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画像。
用黑色的签字笔,在旁边写下。
窃喜汝多年!
言禾这几天不上班,事情都堆到有半人高。
医生这个职业说白了,真的是卖命的工作。
而且现在临床人手明显不足,就看那孙新露,刚来科室的时候,多漂亮又温柔的姑娘。
现在简直一口气能够说两分钟的话,嗓门大的病区走廊都是她的声音。
都快被逼成了神经质。
这会儿她才安抚完一个病人紧张到头晕的情绪,见眼言禾快步从她面前经过。
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言禾好不容易才刹住脚。
扶着走廊的扶手站稳。
“我说小言医生,恭喜脱单啊!您这悄咪咪的把个人问题都解决了?”孙新露一早听说言禾都能够脱单了,简直新奇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