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林梓程的那句话:“要是觉得难堪,那就让对方明白什么是难堪,那不就行了?”
对啊周善友,这不是好机会吗?
她突然笑了起来,好看的脸多了些恶毒。白茶所有惊慌失措都成为了背景音,她打开手机点开摄像头——“你完了。”
属于白茶自己的秘密正在被错误窥探分解,他顾不上仔细否认对方的猜测,摄像头无疑是对他此时最大的恐慌来源。
他撇开周善友的手将地上的假发拾起,满脸惊恐地挡着脸跑走,长发的他坐在黑暗里问他自己:“怎么办?”
他不是变态他只是有过性别认知障碍。这样在人们心里也是变态吗?也只是曾经为了得到妈妈的喜欢,可是,男孩子就不能留长发了吗?
那个女孩子倒退一步的惶恐,明天会发生什么,他突然就预料到了。没敢抬头看任何人,他恍恍惚惚上了公交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天已经处于夜晚,城市的灯晃人眼,他盯了假发几眼,眼尾哭了一小下就泛红,委屈开了窗呼吸新鲜空气,将其塞进了书包里。
靠在窗边,公交车的窗户会随着车的抖动震,他想若是可以的话,头颅能不能就这样割掉,车上人少,他知道有人一直在看着他。
那是白茶上车过了一个站之后上来的人,一个戴着银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没怎么看,只知道对方系着黑色领带穿着灰色正装,带着个公文包鼓鼓的,不知道放了什么。
这人从上车后坐在前排,到后排,白茶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不是吧,放过我吧,我是男的啊...”又到了一站,白茶身边的阿姨离开了座位下了车。
车上的人更少了,只有他与中年男子,还有前面正对后门坐着的两个外校的男学生看着手机,司机在前面开着车。
后排人少,灯没开多少。
“你好啊。”几乎是立刻,中年灰衣正装男坐在了他的身边:“你有没有兴趣看看——”说的声音很低很含糊。
白茶背后一凉,转头看见中年人笑得很令他反胃,对方的手停在他自己公文包遮着的位置。白茶没敢看,但是也知道了个大概。
靠靠靠靠靠!镇静如他忍不住心里直骂,遇到这种事他从来只在小新闻上看见过——路遇猥亵暴露狂!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在车上自己猥亵自己!
初中生阿茶急于逃开,谁知道对方公文包里有没有放刀,保险起见迅速离开比较好,白茶迅速起身:“不不不我没兴趣麻烦让一下!”
中年暴露狂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了手让他过去了。阿茶不敢看那人的表情,立刻往人多一点的光亮位置跑,车拐了个弯,阿茶抓住了车上的杆子,往中间座位跌。
一双手护住他——“小心!”
四目交接,白茶一眼认出了对方,夏天的那位没吃着葡萄的风风火火白饶来的大哥,林梓程,寸头小少年。
可对方好像没认出他。
也是,白茶觉得自己有点狼狈,再者说,或许别人早就不记得他了,于是只说了句:“谢谢。”
“...嗯,你坐我旁边好吗?”林梓程看着他笑,顺带收起了手机,白茶觉得,林梓程好像永远都是好相处的那样单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