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茅点点头。
“那么实际上,命中率的理论最高点对应的输出端原始数据应该在哪儿?”
“19.98%。”
“你在哪儿?”
“21.04%。”
“1047全程都蒙在鼓里?”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没必要。”
商陆听了想笑,又觉得可怜,觉得唐迪可怜,唐迪那么努力、拼尽全力,要成为一位伟大的英雄,却总是被他崇敬的怪胎们无视——但卫茅也不是故意的,卫茅只是不在乎,他在乎的人很少,你看着他坐在工地边的马路牙子上,抬头仰望超级巴拉特梵天寺龙帝斯坦刚的顶端,就应该知道,他或许只是一缕微风,曾经被星光满溢,后来恰巧有了人类的形状。
“作为一个结巴,你说话很少,但你很有心机,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即世界的边界,你没说出口的话,究竟在你心里搭建出了什么样的世界?”商陆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心机和城府的男人,1047和你比起来不算什么。”
卫茅看了他一眼,低垂眼帘,睫毛浓密,手里握着白色的魔方,慢慢地拧动。
商陆说他很有心机和城府——这或许是对的,一个能独自确立螺天使狙杀方案的人,心底必然对这世上的一切早有定价。谁能窥探卫茅的内心?将一条细长锋利的管道插进他的左胸,是看到跳动的心脏、看到森森的肋骨、看到血管和膈肌,还是看到四川盆地里幸存的一亿人类?
“你老是拧那个纯白色的魔方,可是它每个面都是白色的,无论怎么拧,它不都一模一样?”
“不。”卫茅摇摇头,“它它它它它它……它其实是有颜色的。”
“它哪儿来的颜色?”商陆多看了两眼。
“我我我我我我赋予它的颜色,在脑子里。”卫茅说,“我记得它每一个面、每一个方块的颜色和位置,你看,最底一层是红色,第二层是黄色,在两层已经拼好了,我正在拼第三层,马上就能将其复原。”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拧动魔方,还把魔方的几个面都示意给商陆看,好像商陆真能看到那不存在的颜色似的。
商陆心说自己和这种怪人完全没办法打交道。
“那我也可以赋予它颜色,在我眼里,它一会儿是蓝的,一会儿是绿的,现在是五彩斑斓的。”
卫茅略有诧异,他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商陆,那眼神中的疑惑反而让商陆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