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帝沉吟片刻,转而开始问大家:“众爱卿意下如何?不过随意聊聊,此时并非上朝,爱卿们无需过于拘谨。”
什么随意聊聊?听听也就罢了。
一般皇帝说这话,意思就是“请大家说点朕爱听的,逆耳的话就不要讲了,讲了我就骂你”。
可和亲却是国之大事,在座的都是国之重臣,哪里敢随意置喙?而一般用来抛砖引玉的小官们都不在,他们还没有资格参加皇家宴席。
于是大家谨记慎言,纷纷沉默不语。
一时之间,殿内鸦雀无声。
见大家都不说话,魏安帝就开始点名了,问问这个问问那个。
但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话术高手,纷纷表示出了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反正又不是嫁他们家的女儿。
说来说去,也就是浅显地分析利弊,总不可能当着北戎使者的面儿说得那般深入。
魏安帝慎重其事地听着,听了这个的建议点点头,听了那个的意见又摸摸胡须,并没有表现出明确的倾向。
半晌才转头问:“玄将军意下如何?”
玄将军的不满早就写在整张脸上,武将向来直来直往,并不屑那些态度暧昧的虚与委蛇。
于是他站起身,朝魏安帝拱手行礼后,字字铿锵道:“若开此先河,之后必将屡次让我朝公主受此屈辱,将士们镇守边疆意义何在?不就是为了保护家国百姓!公主在我朝,才能显出地位超然,独去他国委曲求全的公主,也只是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
他自尸山血海的战场而来,向来便带着腥风血雨的气势。
如今在一片祥和虚伪的殿内忽然做出干脆利落的选择,实在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