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了什么？

龙芜很好奇地凑上去——冥冥之中，她知道这个人看不到自己，而她也不能清晰辨认出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只是当她注视着那张饱含着不知所谓的感情的纸的时候，她仿佛突然与那人心意相通，她絮絮的心语，低低地回荡在龙芜的脑海中。

“如果，我们有机会再次相见——”

“我想带你去到我的时代，去看我的故友，他们的领地里有海天一色，满山红枫，霜叶落尽，清溪奔流；我想带你去看我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有我曾经毕生收集的财宝，我原本打算把他们送给我未来心爱的人。”

“而在此之前——”

“语言的表达实在是贫瘠，我还有好多话想同你诉说。可是现在，我的生命仿佛即将走到尽头。我看不到宇宙的星辉同你的笑容一同落下，我看不到清晨的风同我一起亲吻你的发梢，我是否还能够拥有同你再次相遇的未来……”

“但我坚信，我们仍能再次重逢。”

“即便我化为灰烬，我也要点燃你每一个昼夜交替的清晨；即便大海会随着潮汐一同退下，即便所有的生灵都失去了爱与被爱的心，我依然在渴求你，如同黑夜渴求黎明到来前的最后一刻晨星。”

“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我依然在期盼与你的再次相见。”

她的头上生出了兽角。

她用她那看上去很无力的手，挣扎着，亲手将自己的角折下。

那封信，那封用鲜血写成的寥寥数语的信，，被她颤抖地塞进角里，化为金色的光点后，悠悠飘向远处了。

龙芜醒了过来。

她觉得脸上湿哒哒的，伸手一摸，眼里依然有泪水源源不断地向下流。

我刚刚看到的……是之前那个奇怪梦境的前篇吗。

啊，果然是我自己的未来吗。真遗憾，都没发现是哪个小兔崽子这么荣幸，被我爱着。

她敛眸，那种生离死别的悲伤之情依然在心底挥之不去。

有点难受，去打架吧。

“她刚刚是因为队友被偷袭，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才哭的吗。”一位教官感慨道，“现在这种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可不多见了啊，但这孩子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

不，不是这样的。

兰修莫名笃定。

他同样有一阵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不知为何，看着龙芜眼神空洞却流泪的样子，他很想抱抱她，安慰她，告诉她——

【告诉她，你依然在这里，你们会重逢，你们不会再分开。】

他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