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冷笑:“帝王的承诺,皇家的长情,有哪一个能信得过?”
“朕明白你的顾虑,但是……”
慕宸凌面不改色:“ 有些事,既然他做了,就该负责任的 。”
萧玥偏过头去:“总之我是不……什么?”
慕宸凌左手似是不经意般覆在腰侧,右手指了指萧玥对面的席子:“我能坐这么?”
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种强撑不过的虚弱。
再加上昨夜彻夜未眠,身上还有伤,慕宸凌神情确确实实算得上憔悴。
萧玥愣愣地点头,难以置信般地打量着他。
慕宸凌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领,似是后知后觉地遮住了什么一般。
萧玥方才并没有特别注意过他颈侧,现在看着他这个动作,倒觉得刚才真的看见了什么似的。
她喝了口茶压了压,艰难地开口:“……你什么意思...?”
慕宸凌坦坦荡荡,乖乖巧巧:“大姑姐。”
萧玥一口茶险些呛着。
“别这么叫...”萧玥尚未全然回神,“让别人听见,对...对你们都不好……”
慕宸凌从善如流:“姐姐。”
萧玥:“……嗯。”
实在是,十分上道。
慕宸凌觉得伤处隐隐约约又开始疼了,只是慕宸凌宁可拿这种事言辞模糊地糊弄她,也不想同萧玥讲昨晚那一番险之又险的苦肉计,勉强忽略了胸口处的不适。
只是神情更加憔悴了。
看得萧玥突然有点儿于心不忍。
自己的弟弟若是被欺负了,萧玥自是拼着性命也得给他讨回公道。
只是现在,是自己弟弟把人欺负了。
……还给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始乱终弃什么的……不太合适。
“我不反对他...你们这样...但是你毕竟是皇帝,你们两个终究是不能过明面的。”萧玥努力回过神来,糟心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自己弟弟干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萧玥心中闪过一通山河悲壮天下为公,强行把自己不小心脑补到的昨晚激烈的场面清了清,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两个被人觉出来了,你不会如何,可他到时候,该如何自处?”
“食禄朝臣如何看他,天下百姓又该如何看他。”
“若一直太平盛世,他就是媚主祸国,是你,甚至这一朝的污点;若哪里旱涝有灾,那他就是天降灾星,就会受世人唾弃。”
萧玥冷静地叙述着他们终将面对的囹圄局面,“言官跪廷,朝臣死谏,天下万民日日咒骂,有的是人要清君侧。”
“到那时,由不得你有半分转圜。”
此日六军同驻马,当时七夕笑牵牛。
帝王心中的深情哪里抵得过江山的分量。
即便是真能一世无虞,可后世史书又会将他传得何等不堪。
慕宸凌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萧玥只有这一个弟弟,面对此等大事自然是思虑周全,慕宸凌明白,亦早已有了打算。
可自旁人口中说出的这两人的困境,还是令他心中一窒。
一想到他会被那般不堪的流言中射,慕宸凌就有些抑不住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