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战友吗?”
她点点头,看着河水慢慢溢上他们的身体。
“他死的时候,把手伸向我。可是我没有握住。因为我正忙着给枪上膛。那之后在战场,我遇见了那个打死他的人,我亲手杀死了他……那场战役胜利了,我们有时间修整,于是我挖了个坟,将他埋葬了。我看到他身上有一模一样的吊牌。吊牌上也有他的家人,而我想必也亲手剥夺了他们的幸福。”
她用手抚摸着他的手臂。
面临着死亡,他们都感到渺小而脆弱。
“我应当去握住他的手……”他喃喃自语道。
就在意识快要丧失的边缘,他忽然抱起她,游到另一边,在柜子里取出一个氧气头盔,为她戴上。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失去了意识。
他们都活着,在生死攸关的瞬间,警方赶到了,傅锦恒动用了手下的特殊部门,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救了起来。
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实际上并没有大碍。她尝试询问他的下落,傅锦恒只说:“他很好。”
出院之后的某一天,她走出研究所,看见他在花园里站着等他。他就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一个眼神就可以令她感受到他暗藏的情感。他们漫步在花园里,玫瑰也好,海棠也好,都正开得热闹,忽然一声快门,他们齐齐望向那个男孩。
那孩子偷拍了他们,然后飞也似的跑开去。
他把她送回家。
在家门口,她转头挽留:“要进来吗?”
他和她进了屋,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那架漂亮到闪光的钢琴。
她在琴前坐下,掀开琴盖。
他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琴键上。
他手上沾染过鲜血,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曾碰过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