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求些什么。
情深义重,两心相许。
八个大字,自然而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愣住了,慌慌起身。望着大佛,幡然醒悟。
原来我落得这般下场,是因我把情爱之事看的过重。自再见徐有年我便一心扑在他身上,谨记他的喜好,心系他的一颦一笑,我渴望他爱护我,却又不信他爱护我,哪怕是有关他的流言蜚语我竟也会一一记下暗中观察,像一点一点积攒风声,我渐渐变得惶恐而卑微,父母生我一身,我却只用它为他而活。
如若我把集中在徐有年身上的目光分散到别处一些,或许在听闻他和段和昭的种种时,便不会那般难过?如若我一开始不曾强求一段姻缘,是不是此时我该躺在我的公主榻上,和旁人吹嘘打趣?我变成这样,怨不得别人,就算不是段和昭一杯毒酒,我后半辈子也可能只会郁郁而终。
强极则辱,深情不寿。
我耽于情爱,死于情爱。
但是若人间没了情爱,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便是道理。其实,道理一直都在,但有些事情全然讲不得道理。
后来,在山下我又一次遇见了那个僧人。
“女施主可求到了所想之物?”他彬彬有礼,朝我合手。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最后对我说。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望女施主可以看淡分离之苦,好自生活罢。”
别离前夕
万籁此俱寂,惟馀萧瑟音。
提灯檐下,晚风温婉,徐府一片祥和之景。
深夜亥时,我踏着一地清辉回到这里。借着柔光,循着通向书房的小路,来到房门前,房内未显烛光,想必徐有年已然歇下。
上一次,我走的太过匆忙,未能亲自和他道别,这次,我想在他睡梦中,最后和他道一次别。
也许,我便没有遗憾了。
错嫁误人意 ,四年空唧唧。夫妻何尔尔,各自道珍重。
轻轻推开这扇门,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桌子,这桌子的位置是后来调整的,只因我想一开门就看见他。徐有年总是坐在这里,低头描文,抬头诵诗,我坐在一边或研墨,或打盹,好不恣意。我走近将桌上的折子摆好,信纸折好,手心抚过平滑的桌面,曾经种种,历历在目。
“我在等你。”声音乍起,撼如山洪。
我循声望去,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床榻上。
“一直。”他复道,语气坚定,我相信如若我此时未出现他也会在这里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