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提一壶酒去祭拜自己。

苏书到的时候,发现坟墓边站了三人,一中年男人一美女妇人,外加一个小少年,仔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姒和西伯候姬昌,面生的小孩应该就是他们的儿子,就是不知是长子还是次子。

毕竟,长子次子年龄相差不大。

苏书死了有十年,也难为姒还记挂那微末的交情。

姒对着苏书的墓洒了一杯酒,拿出器具摆了不知从何处采摘来的野果野花,看着怪情深意重。

苏书比较没心没肺,有交情的朋友挺多,可论深的程度却几乎少的可怜,她对姒的感情谈不上很深,因为子受的关系,看西伯候姬昌越发不顺眼,看她生的儿子也不顺眼。

谁让她知道子受未来的结局,而子受又是她如今的伴侣,超护短的她当然就越来越看不惯他们一家。

虽然,如今的西伯候与子受是姻亲,又是他用来压制其他势力的帮手,姬昌目前并没有暴露野心,命运也并没有强大到让所有局内人都知道其中结局,可身为知道结局的局外人,苏书对他们已经产生不了善意。

事实上,这样护短对西伯候他们是不公平的,苏书还来不及了解,就已经先入为主将他们列入坏人阵营。

她的理智告诉她,历史都是由多种原因导致的,人心也是复杂的,世上没有纯善的人也没有纯恶人,牧野之战还没有到,她不能将还没有发生的事怪罪给一无所知的人。可是,感情却告诉她,这些人就是令她的殿下背负几千年骂名的罪魁祸首,他们坏到极致也恶到极致,说不定西伯候姬昌现在就已经包藏祸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的殿下才是世上最可怜的人,而知道一切真相的她却无力阻止。

人心都是有偏颇的,只有圣人才会真正大公无私。

苏书只是时局造就,喜欢上一个注定会失败的王的小女人而已,她非圣贤,自然就偏爱她家殿下一人。

苏书越发痛恨自己,如果她是个不知道历史的普通人就好了,这样就能毫无芥蒂和人交往。

西伯候姬昌耳聪目明,看到立在不远处的苏书,行官礼颔首,淡淡道:“王后是来祭拜苏夫人的吧?”

苏书突然想起她撮合姬昌和姒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她还没有喜欢子受喜欢到无可自拔,她还能笑着给姒出主意,亲眼目睹她与姬昌情根深重,喜结连理,如今想来就跟上辈子一样。

“是,西伯候怎的也携家眷来此?”

姬昌彬彬有礼:“苏夫人是内人的故人,姬昌明日便携家眷返回西岐,遂来祭拜。”

苏书望着姒旁边的小少年,惊讶道:“这是西伯候家的公子吧,早就听闻西伯候同夫人琴瑟和鸣,子女众多,不知这是几公子?”

西伯候摸了摸小少年的头:“此为昌二子,取名姬发。”他将姬发推到苏书跟前,“发儿,快见过王后娘娘。”

姬发立马站稳,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小子姬发见过王后娘娘。”童音稚嫩,行止却像个小大人。

苏书抬了抬手:“免礼。”

她从不知道,有朝一日,她居然会恨不得亲手拆掉自己撮合的这对CP,明明从前还是挺欢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