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熟了……这是在敲打她们眼前的人,就是未来大周长长久久的国母,不容侵犯……
众人立刻称是,笑容里的恭敬不由又深了三分。
明玉笑而无语,随手端起桌上的杯盏来,浅浅缀了一口,明亮的眼神扫过殿内的众人,无人不敬。举手投足间,也尽是从容大方。
李絮看得眼热,却突地生出几分无奈来,这座大山不仅在她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光芒,更甚者,还与她隔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的眼神不由暗下来,而恰在此时,寒碧从殿外进来。
李絮垂下头,目光却还总不自禁地向明玉一边溜去。
明玉正微微侧头,听寒碧在耳旁附言。
她面上的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没有,甚至连眼底的笑意都没有半分消减。
寒碧躬身退后,明玉神色不改,继续与众人谈笑风生。
李絮心里不由微微纳罕,如果是小事何必这时候进来禀报,如果是大事,又是多大的事呢?
不过,这纳罕也并没有持续很久。
很快,明玉便借着更衣的由头退出了坤仪殿,而随后归来的却只有寒碧一人。
“殿下不巧又犯了头风,这也是老病根儿了,正传了太医在偏殿诊治。”接着寒碧侧了侧身,向众人一礼,“殿下说了,请诸位宽心,也不必为她挂怀。今日宴席,为求天恩,为全人伦,切不可因她一人败了这一切。”
说到后面,她微微侧头,向李絮致意。
她几乎立刻便明白过来,却因为空前的激动而一时愣住了,倒是旁边的周太妃最先反应过来:“殿下身体歉安,这些年也难免的,娘子莫忧,不如便先按着规矩敬告天地吧,免得误了吉时。”
白净的脸上再次现出两团嫣然的红晕,李絮立刻回神,“是,太妃说的有理,自该这样。”
山雨欲来
窗户镂空的暗影被日色投下,再在昏暗的石板上被无声地拉斜。
裙裾逦迤,明玉快步踏过,回廊的尽头是早已等在那里的兵部侍郎与工部尚书。
二人见她走近,自发躬身行礼。
明玉一摆手,迈过门槛,“二位不必多礼了。”
二人颔首应下,跟着跨入殿内。
室内光线昏昏,人影沉沉,被洗得发亮的大理石板折出模糊的白光,所有人的脸上都被遮了一层暗影。
殿门在身后应声关上,明玉转头回身,声音肃厉:“情况如何,想来二位也都知道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便都直说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落在这空荡荡的室内,却仿佛有回音般震颤人心的效果。
兵部侍郎朱荣臣先抹了抹额上的虚汗,又看了眼旁边一直低头不言的周亚臣一眼,终于还是拱着手先道:“边塞吃紧,虽在意料之外……但这些年匈奴一直蠢蠢欲动,加之去年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