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霍琰已经大步上前,抱住了他,狠狠的。
“对不起,我失言了。”霍琰的声音有些低,有些涩。
这个拥抱太有力量,这道声音埋了太多心酸,引的顾停眼睛有些热。他下巴靠在霍琰肩上,仰头看到边境的天空,和九原城一样苍茫,却更高远,更厚重,就像这个男人的怀抱。
“我没有等你。”
我来见你了。
霍琰抱的更紧:“我的错。”
但似乎是错觉,因为一瞬间,男人紧紧的大手就松开了:“谢谢你替我守护王府,守护九原城。”
对方退开的速度太快,距离也远的有些微妙,顾停没时间细思,只当这是个兄弟之间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拥抱,挑了眉轻笑:“那你只说声谢可是不够。”
苍茫天色,凛冽北风,面前人莞尔一笑。
霍琰突然想起坞堡中一株孤梅。边军思家,总觉驻地不太温暖,一丝亮色也无,不知谁休假回来带了支细梅插在在院中,一年两年,它只长大,从未开花,去年开了一枝,士兵们疯了似的围观,他也去看了,那花朵绯红荏弱,看起来不堪一击,可它极倔强,迎风而开,迎寒而开,迎雪更艳,美的天地为之失色。
现在他的感受,就如当时一般。
北狄借道云中张家偷袭九原,那一场战事如何,个中详细过往,他都已经知道了,那张军报他几乎能背下来,所有人都说顾停公子风流,胸怀锦绣,色姝无双,唯他没有见过。
可刚刚这个笑,他看到了。
只一眼,似乎就品尽了这人的风流与潇洒。
这世间,就是有那么好看的梅,就是有这么好的人。
“那要怎,怎么谢?”
霍琰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结巴了,而且声音过于沙哑。
顾停想了想,歪头笑看他:“嗯……我想到再告诉你。”他往前一步,“你——”
霍琰瞬间后退。
顾停眯眼:“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是同你说了,此毒活人之间不会互相传染。”
他又往前一步,没什么特殊目的,就是两个人距离太远,说话不方便,这里的风太硬也太大,呛风很爽吗?
霍琰又退后了。
顾停:……
刚才不是胆儿肥着呢吗?还敢伸手抱,现在这是怎么了,镇北王性格这么害羞?
顾停感觉气氛很奇妙,明明他才是长途跋涉,各种委屈的那一个,可现在对方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扭扭捏捏别别扭扭……
“我带你去我的院子。”
霍琰突然转身,在前面带路。姿态说不上狼狈吧,怎么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顾停忍不住挑眉,这人有毛病?他一次想不通霍琰的举止用意。
吴丰在后面悄悄拽了拽随行小兵的衣服,暗搓搓打听:“王爷打仗时受伤了么?怎么走路外八字?”
小兵就瞪他:“你才外八,你全家都外八!我们王爷好得很,百万军中杀北狄大将如探囊取物,怎么可能受伤?王爷哪哪都好着呢,用不着你瞎操心!”
吴丰静静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沫,不是刚刚还称兄道弟约晚上吃肉喝酒吗?怎么一提王爷就改骂人了?他又没有诅咒的意思……
接下来的路,吴丰盯着霍琰一个劲看,发现他只外八了一小段时间,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姿势特别挺拔,两条腿又长又直充满力量,看起来阳刚又正派,又酷又帅。
那刚刚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