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时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她打开门的时候,父亲正站在窗前,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回过身来,面色晦暗。
窗户对着的,正是外面空阔无人的街道。
刘燕芝慌了神。
所有潜藏的矛盾,就那样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有相当一段时间,每每午夜梦回,刘燕芝总是会想,如果那天晚上落嘉一没有来,如果她没有任性地在大街上亲吻她,一切是否会有不同。
后来过了多年,她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她终于明白,那不过是个契机。纸终包不住火,没有哪个普通朋友会花费所有的钱,只为了不停跑到外地,去探望另一个朋友,急切地仿佛失去自我。也没有哪个普通朋友,用尽自己的一切,只为了教另一个走出暗处,来到阳光之下。更何况她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是那样炽烈,带着掩藏不住的少年人热忱的爱意。
父亲的怒骂和母亲的热泪叫她无地自容,母亲抱着她,声声泣血。
直到很多年后,她还是会常常梦到,落嘉一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
你不是说好在我身边的吗?
她最终还是食言了。她先离开了。
搬去外地的前一晚是个雨夜,风吹得树簌簌动。弟弟像是也知道分别在即,也不再闹她,坐在一旁看她收拾行李。
“姐姐,”他突然说话,“是不是有音乐声。”
刘燕芝缄默着低头,耳朵却竖起来。片刻之后,她拿起门口的雨伞,冲进了雨中。
“落嘉一!”她朝着那个背影大喊。
拉琴的身影停住,沐浴着路灯的白光转过身,一如多年前窗边的她。
“燕子。”她与她好久不见。
她将琴丢下,从帘幕下走入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