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生病,心中郁结,恰好是章辞镜,否则其他人没有恰当的身份也进不了她构造的世界。

“你知道我最惊讶的是什么吗?”章辞镜来看她,替她拉开病房的窗帘。

宋朝雨躺在病床上,如今已经鲜少有东西能调动她的情绪,可是面对故人,她还是想了想,“大概是我会自己制造一个梦境来逃避现实?”

“不是”章辞镜笑了笑,“是你忘记了一切使你痛苦的事情,包括白居檀死前对你说的那句“我爱你”,但你却没有忘记你爱他。”

宋朝雨捏着被子的手顿住,她无神的看着前方的虚空,没有说一句话。

章辞镜补充道:“毕竟那时候,你不知道白居檀爱你,你以为他对你从无爱意,这种情况下,你还爱他应该也是让你痛苦的事情,但是你忘记了那么多,却唯独这件事没忘。”

如果白居檀对她来讲是一本读了就痛的书,那么宋朝雨就是那个含着泪也要将本着书读一遍再读一遍的人。

章辞镜凝视着眼前的人,她让他感到惊讶,感到奇怪,感到不可思议,她既脆弱又坚强,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想,他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人。

宋朝雨没有对他说第二句话,她只是平静的躺在病床上,然后平静的闭眼,没人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曾经听人讲过一句话”章辞镜转身,目光落在她床边枯萎的月季,温和的眉眼柔软下去,“甘露寺的主持说,今生的相遇是上辈子磕破头求来的,所以活着吧,这辈子多磕头求一求,求一下你们下辈子的缘分。”

他心软了,对宋朝雨心软了。

他清楚宋朝雨这种痛苦是什么样的,当初他自梨夏去世后他便再也翻译不了任何书籍,甚至为了自己的心病转而学起心理,他如何不明白呢?

但世界是残忍的,对他们这样的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