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肥的脸贴在他肩头,睡相乖巧,睫毛上还挂着丁点儿泪珠。他帮她仔细地拭去泪珠,眼眸此时才起了波澜,以往幽深不动的潭水仿佛被丢进了一颗石子,悄无声息地震了所有。

“真乖。”他抱她到了床上。

守了片刻,他关上房门离开了。外头夜深人静,绘香楼里却正是酣歌醉舞时,轻纱垂、人笑语,灯盏升辉照满堂,人影憧憧绕屋梁。

他踱步在长长的走廊,听那欢声笑语,艳丽的容颜没有表情,根本不为所动。

“公子。”涟娘欠身恭敬地行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她睡了吗?”

明月负手而立,嗯了一声。

涟娘大着胆子道:“今日她找了好些人陪,玩得兴尽,脸上却没有快活半分。公主性子纯善,公子还是别再骗她下去了……”

他皱了眉,脸上的神色似乎不悦。

“我知晓公子有大业图谋,还未完成。只是接下来的事,都与她无关,不必再利用她了。”她低头小声道,“公主她,是个好人。”

他听后一笑,俊脸平添了光彩,道:“涟姨这是做什么,我本就没将清清算在图谋之中,只不过有些事,她无意间牵扯进来了。”

“既然进来了,脱身于局外便难,况且,我不会害她性命。”他下了楼,最后道。

涟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她轻叹了一口气,若是真的一丁点都不关心,也不会深夜来绘香楼哄,更不会雕半日的白玉簪赠送。

他自觉没有投入半分感情,可悄然间已经改变了许多,对她的在意更甚。旁人看得分明清楚,他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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