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瘫痪,坐了十多年的轮椅,平日里都是下人推着,这一次沈襄煜在,他便不再麻烦下人了。

沈襄煜应诺,走在后面推着他,慢慢推到后院去。

后院有些破落,顾府常年未住人,顾仲林来时,让下人们稍微修葺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少银两去再装饰什么。

顾家人勤俭惯了,院里的房屋干净便好。就连今天的聚会,也是在前院买些果品,煮些茶,客人来此简单小聚而已。

沈襄煜带着顾未卿推到了没有人的小路上,顾未卿望向院边的一方小池,池水刚换,还未来得及种上荷花。

片晌,他才开口:“兄长,我今日送帖给所有人,其实是有私心的。”

“我知道。”沈襄煜笑答。

他无奈一笑:“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沈襄煜和他从小相处,太了解他。他性子平淡,不喜人多,今日这样的举动,想必他是有其他原因。

“你的请帖,不仅发给了那些世家公子,还一家不落地给了小姐们。”沈襄煜道,“所以我猜,未卿你一定是想见什么人,才掩饰了这么久。”

“是。”顾未卿承认道。

“我在西北边关这么多年,回京也不过几次。每次回来,我都怯弱过。”他继续说来,“边塞的风太大了,一年吹不到头,吹得我不知年月,我以为可以平淡度过余生,后来发现我错了。”

“年纪有所长了,我看那黄沙被风卷起,而后掩埋万物。我知道,给我的时间也不多了,终有一日,我也会归为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