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红光逐渐黯淡,漆黑的乌云开始消散,天上洒下几缕阳光。
寒苍山和苍峒派年幼的弟子们无一不呆立原地,恍若至身幻境,久久无法回神。
齐橫秋是在后山潭边寻到的林晚舟。林晚舟有意躲他三天,这次竟像是在老老实实等他。
突生变故让从前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二人变得莫名疏离。
齐橫秋踌躇很久,还是问出:“师兄早知景煜是魔族?”
林晚舟坐在潭边背对着他,闻声讥讽一笑:“我原以为,你第一句话问的会是师尊。”
“师尊不会死,半月前他还有来信。”齐橫秋像在说服自己,“你也觉得他会死吗?”
走近看才发现,林晚舟素日挺直的脊背如今却是垂颓的,他岔开了话:“我自然不知他是魔,难道不是他自己露的马脚?凡魔必诛,问心无愧。倒是你橫秋——”他霍然站起转身,逼视着问:“你既知晓,为何不说?”
“景煜自来到寒苍山从无错处,反而一直小心翼翼夹缝里生存,师兄不是不知。那日是有人假借我名义诱他至白玉台,这才撞上的苍峒派。试问一个人从始至终都被人排挤轻看,他的心里将会如何扭曲?可景煜没有,他身负天魔血脉从无残害仙门之念。纵如此——”他抓住林晚舟的手腕,“十几年来师兄对他的‘教导’不曾停过,我原以为师兄是爱徒心切,现在想来不是。明知他的身份仍旧有意为之,师兄为的又是什么?”
“齐橫秋,你竟为一个外人跟我吵闹至此?”林晚舟的声音带着无形压迫,“你问我为什么?你既已将所有祸事全部猜测于我,何必来问我。”
言毕,他甩开了齐橫秋的手离开。
“师兄,只要你说一句不是,我就信你不是。”
林晚舟闻言停步,“我向来心胸狭隘,心里片儿大的地方装的只有你和师尊,你既知我有意为之,十几年来却仍护他如命,我且问你橫秋,你又把我置之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