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碧泽应声,拿下他的手,抬眼,湖泊一样的深绿眼睛与松霖直视,突兀地说:“我不会后悔。”
松霖怔住,随后缓缓笑起来:“好。”
这是一颗殷红的,鲜活的心脏。
从人形的身体里剖出来的一颗蛇的心脏,腥红的,血淋淋的,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碧泽的手指变幻,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破开胸膛,取出这小小的一颗。
哪怕离了胸腔,仍跳动着,像一个雏鸟,脆弱地蜷缩在碧泽掌心,又被碧泽交到他手里。
“吃吧,可以嚼一嚼,但要快点咽下去。”
碧泽语速比平时慢,眉头想必是因为痛苦而皱着,脸色白得像雪,一点人气也没有,比任何一个时候都像妖怪,也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像人。
碧泽手掌沾满了血,托着松霖的手往他嘴边送:“可能会有点疼。不要怕。”
“我不怕疼。”松霖眼眶酸涩,剖心的尚且未说疼,他怕什么呢。
松霖咀嚼血肉,咽下一团生命。
随即耳膜震鸣,心脏剧烈地鼓动,每一寸皮肤像是烫极了又冷极了,确实是痛的,并非难以忍受,但松霖真切地知道自己身体发生着某种变化。
而碧泽只是纵容、温和地望着他,让松霖产生了深情的错觉。
眼泪无知无觉地往外淌,不知是不是因为痛楚。松霖轻轻吻在碧泽心口的伤痕旁边,不敢碰到裸露的血肉,只是轻轻地吮去流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