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含着怒意和寒凉的低沉声线,是傅涯的。
接下来这个声音十分好认,尖锐刺耳,是刘氏在狡辩。
“哎呀,我是在发你弟弟的喜糖啊,你做什么要拦着我?”
傅涯:“安乔从来没和傅洲定过亲,你怎能凭空污一个哥儿的名声!”
刘氏躲闪了傅涯的诘问,“诶,婶子,来,吃点喜糖,我们家洲儿要结婚啦,就是和前段时间到村子的那位乔哥儿,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到时候记得来吃一杯喜酒啊!”
听完这些,声音和上回一样,很快消失在耳畔。
但已足够余安乔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气得不轻,对夏潜道:“走,快随我去扁舟村一趟。”
半个时辰后,余安乔赶到扁舟村,刘氏已经没有在发喜糖了。
但几乎所有乡亲们全聚到了村前空地上,村长在中间,左边站着傅涯,右边站着刘氏,形成对峙的态势。
这场闹剧主角之一余安乔的出现在人群中激起一阵哗然。
村里人纷纷打量起他来,对他指点不休。
“这就是乔哥儿,长得确实好。”
“傅家婶子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瞧乔哥儿平时总和老大待在一块儿啊,怎么反而是和老二成亲?”
“这不就对了,兄弟俩为这小哥儿争风吃醋呢,所以傅涯今儿才来出这个头啊。”
带着暧昧绮思的猜测深入人心,乡亲们觉得自己肯定是真相了。
余安乔沉着脸,来到傅涯身边,瞥了眼刘氏,转向村长问:“村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成亲了呢?”
村长张嘴,正要说话,却被刘氏打断。
刘氏来到余安乔身边,亲亲热热挽起他的手臂,“哎呀,乔哥儿,你也真是的,发喜糖这种事交给未来婆家做就好了嘛,你干什么要出来抛头露面呢?”
余安乔一把抽回手,“什么喜糖,荒唐!”
傅涯把余安乔拨到自己身后,对村长道:“村长,乔哥儿和我家从未定过亲,他与傅洲连话都没说过,更没有见过媒人。”
岂料此言一出,正中刘氏下怀,她笑得能看见后槽牙了。
“谁说没见过的,李媒婆刚好在这儿,村长大可问问她,是不是见证过我家洲儿和乔哥儿定亲?”
闻言,李媒婆从人群中走出来,她胖得像年画娃娃。
“没错,我是见证过。”
刘氏得意地看向村长,“您瞧,我没有胡说吧。”
“乔哥儿,这答应好的事,为娘的喜糖都发出去了,你怎么好后悔呢?”刘氏假惺惺起来,“自古女子和哥儿出嫁都是有些害怕的,为娘的也理解,你别怕,等你进门,娘定把你当亲哥儿一般爱护。”
余安乔听了这话,又是恶心又是冷笑。
可经过李媒婆作证,乡亲们刘氏所言已经信了七八分。
余安乔再怎么辩解,也无法证明他当真没有和傅家定过亲。
没做过的事,最难证明。
就在这时,一顶锦绣轿子摇晃着进入了扁舟村,在空地中央停下。
轿帘掀开后,陈珍珍端坐其中。
常年养尊处优的贵夫人有着农妇无法比拟的气派。
陈珍珍只冷冷一笑,一句话便镇住了惯于撒泼的刘氏。
“可笑,你算乔哥儿哪门子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