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这本古词，连带着会唤他小字的人，一并尘封在大火之中，此后再无人问津。

如今再闻是出于她口，也幸好是她。

祁待没再多想，轻柔替她掖被角时，他恍然想起些什么。

一出一进之后，他在屋中放上一小段点燃的沉香，便直接关灯关门轻声而出。

若有若无的沉香在屋中来回飘荡，味淡而清，裹挟着往昔年岁。

而这一次，她看见了幽居深宫尚且年幼的他。

那一年他方五岁，正与母妃探讨诗词时，别宫来人将其母妃带走，此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那时，母妃走得极为平静，最后留下的也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诗。

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可在这深宫中，如此悠闲淡然一句诗，却成为了一种奢求。

年幼的欢愉转瞬成了少时的禁锢，他很快便发现，尽管身处偏殿，也遇不上闲云当不了野鹤，身为皇子，即便他不与人为敌，人也不会与他为友。

深宫皇城的日子极其难熬，直到他在御花园中遇到那个直言善辩好似无拘无束的小丫头，他才真真切切淡笑过一回。

世上本没有永远的黑暗，只是你还没遇上那束光罢了。

而他的光，在他备好所有正欲奔赴之时，被残忍掐灭了。

一场大火烧尽了一切，就连当初在他出征前她相赠的香囊也散了香味。

原本只差一步他便可以回来见她，原本只差一步他就有机会逃脱出宫，原本只差一步，他就能长长久久陪着她。

只可惜她和自由终归是无法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