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晁来了,他是知道的,却无力抬起头,他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荡荡的躯壳,难以对外界的事情作出反应。
在段珏二十九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虔诚,他的灵魂跪倒在满天神佛面前,悲痛无力的祈求着。
他听老和尚说过,只要诚心祷告,所求一定会实现,所以,所以……
一定……
宋晁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一眨眼已是深夜十二点半。
原本站着的人都靠墙坐下了,但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表现出困倦,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呆滞,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里,宋晁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唯一一个活人。
一直站着有些扛不住寒冷,宋晁就下楼看了一眼,原本聚集在医院门口的那群人为了避雨都涌进了医院大厅,三两成群的分散站着,无一不是沉默着的,没有任何一人先行离开。
暴雨让医院外陷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凄凉的雨无休无止的从高高的天穹倾泻而下,下到激烈时,宋晁有种地面都在颤抖的错觉,似乎是世界崩塌的前兆。
再次回到五楼时,段珏换了个姿势,背靠在墙上,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那张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却仍能让人感到悲伤。
宋晁很无助。
他是恐惧的,恐惧未知的结果也许会击垮在场的所有人,这让他惶然不知所措,但一向值得依靠的那个人,此刻不能为他提供任何支撑,宋晁甚至需要小心翼翼的不去惊扰对方。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来了两位意料之中却又意想不到的人。
何春花和何瓜没有打伞,也可能在这样的暴雨中,伞这东西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所以两位老人全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