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生下来就白,白的叫人爱不释手,人人都说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娃娃,瞧瞧他的皮肤,还是什么他不懂的冷白皮。
他一个粗人哪懂这些,他只希望他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老老实实做人。
他乖乖的长大,他和妻子好好赚钱,往后他想做什么,他们也好帮衬一把。
不求大富大贵,他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可照片里的那个孩子,他皮肤黝黑,瘦弱不堪。
“有……有视频……”黑子开口:“他很喜欢拍照,这个手机里,都是他的照片……”
褚永根低着头,指尖轻轻描摹着儿子的面庞,一遍又一遍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归于沉寂,这个房子里的空气不再流动,只有一个父亲,一遍又一遍地看他孩子的照片,看视频里他说话,他傻乎乎地笑,有时候又傻乎乎地哭。
那是他的孩子啊,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黑子立在他面前,如同一尊雕塑,他寂静无言地看着这位父亲,在很多个瞬间里,他希望手机里的人是自己。
如果有人这样爱我,我情愿早早离开人世。
让他这样无亲无故,无牵无挂的人成为一抔黄土归于乡野,让那个孩子活着,早早找到他的家人,让他们一家团聚,长命百岁。
可他偏偏活下来了。
直到褚永根的眼睛开始疼,手机电量用尽自动关机,他看着面前这个执拗地站在他面前的孩子问他:“孩子,你这些年,也过的很苦,是不是?”
只单单这么一句话,黑子的心里仿佛掀起一层巨浪,他藏在心脏深处的委屈,恐惧,悲愤,一时间全都找准时机,钻出了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