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时候,谢峤昙才看清楚是一群画堂的画学生在围攻一名男子。

那人穿了一身石青色的半旧长袍,袖口处早已洗的发白,面孔却异常白皙,肩膀单薄。

活脱脱的一副瘦弱书生模样。

在众人嘲弄之下,男子脸皮薄的气赧通红一片,却被挤兑的半句反驳话都不能利落说出来。

“贺延槽,有人肯买你的画吗?”

“今日,若有人买你的画,我就放过你!”

说话之人是一个身上挂满珠玉香袋的年轻男子,油头粉面,身上的挂饰叮当作响,一副纨绔的吊儿郎当样子。

酒坊里的人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

人生来最喜欢看热闹,天性喜欢看人出丑。

尤其这种富家子弟欺辱落魄书生的戏码,更是热闹极了,这种好戏谁舍得错过。

市井小民更是喜欢看,还要边嗑着瓜子边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进度。

谢峤昙本无意再多逗留,她向来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气节,自己都尚且在这里苟延残喘,哪有力气管他人死活。

但是猛然从纨绔嘴里听到的那个名字,贺延槽?

这个书生竟是贺延槽?

在上一世,一幅贵妃像引天子痛哭流涕,自此美名誉天下入主宣画院,煊赫一时的宫廷画师贺延槽?

谢峤昙没有见过贺延槽,但总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往厨房走的脚戛然而止,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