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闹事围观成这个样子,老板赶忙从人堆里挤了进去,汗流浃背低首哈腰:“原来是纪公子,小的这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赶出去!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老板肥掌毫不留情推搡开谢峤昙,就要把她轰出去,嘴里故意念的大声给旁人听:“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不知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好心收留你在这跑堂,还敢给我惹事!永安侯家的纪小公子都敢顶撞,我看你这双狗眼就该被戳瞎咯!”
油头粉面公子原叫纪择笙,是永安侯家的小公子,在外横行霸道惯了。
纪择笙手里把玩着折扇,听到老板的话,突然饶有趣味的抬手叫了个停,站起身走到谢峤昙跟前弯腰直视她的眼睛道:“原来是个黑户啊,我要不要替你报个官,让他们好好严刑拷打查查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罪籍?”
渠周朝建国不久,户籍制度混乱,加上灾荒瘟疫,流民四处。虽说黑户司空见惯,没有要紧的犯事,户部和衙门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要是当真被报官,那也得好一顿收拾。
说不定还会被赶回原籍。
谢峤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镇定自若。
从她开口的前一刻,就知道会被连累招致麻烦。
可是她必须要站出来帮贺延槽一把,即使明知道于事无补也要走这一遭。
她需要贺延槽在他的人生账簿上记下这一笔恩情。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他会记得的,假使今日她遭受的后果越严重,日后她才能越有机会彻底逃出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