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新入职的小姑娘见他起身,也知他今晚要做什么去,俏皮地眨眨眼说:“宋老师,一切顺利呀~”
“谢谢。”宋程仰嗓音低沉,沙沙的,有种不近人情的冷,他把转椅推进工位,“不过请别叫我老师,不要开这种玩笑。谢谢。”
小姑娘红着耳朵发窘,有些尴尬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不吭气了。旁边好些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头都不带抬的。
宋程仰站起来时,办公区像平地里长出一棵树,他身高有一米九几,至于到底九几一直是个谜,没有人问过。宋程仰在工作室做了两三年,对参与社交兴趣寥寥,以至于至今仍没有谁能够和他相熟到聊这些——这些私人的、琐碎的东西。
就像他写出的小说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个内心疯狂的家伙,写一些变态的幻想,以补充他乏善可陈的人生。至于是真是假呢,人们渐渐也不关心了。因为追究这事儿没有意思,也没有意义。
没有人会去问圆谷英二是不是真的见过奥特曼和哥斯拉。
没有人问宋程仰究竟一米九几,也就不会有人去问宋程仰究竟是否和某个学生有过不正当关系,是否做过狗,是否跪着舔过别人的鸡巴。
这对宋程仰来说是件莫大的好事。
因为他怕别人真的来问。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别人真的来问,他是经不住拷问的。这不是说他觉得叫人发现自己写幻想是件可耻的事;这是因为他知道他写的不是幻想,那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约定的饭店就在公司附近,他们约的晚上七点,宋程仰习惯早到,没到六点半就站在了大门口。他和老板发消息,老板还在赶来的路上,打电话过来,让他先去包间,说资方代表好像也已经到了。他说这话时急得像火燎屁股,一边给宋程仰交代事儿,一边扯着嗓子让司机加速超车。
宋程仰看着玻璃墙里西装革履的人们,又低头看了眼藏蓝色圆领套头衫配carhartt夹克外套的自己,再思及自己那本乏味至极的情色小说,不禁在心里暗骂谁选的这么烧包的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