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廷一声冷笑,道:“说到底,这些俱不过是你随口一说,岂能立刻辨清真假?阁下所言,与我今日行事无关,若接下来阁下还要揪着此事不放,我便不听了。”

齐易道:“说来可笑,我小心谨慎多年,护住的,却不是郡主的亲生孩子。”

朱正廷身子一颤。

他很清楚,齐易说的没错。所谓宣王世子陆家清徐,并非宣王妃亲生,而是十多年前,走失亲弟的陆清如在凤凰花城雪山下捡来的孩子。

只是这件事几无人知。何况,都已过去了快十六年了,那些旧人,许多已消没于五年前那场战火之中。

朱正廷已无暇思索齐易究竟从何处得知此事。

几乎就在一瞬间,他想到了陆清如。与此同时,一切都好像很清晰了。尽管朱正廷不愿意相信——今夜这一局,就是陆清如的手笔。

朱正廷不再是过去的陆清徐,不再同陆清如同一阵线,消失一个月后回来的陆清徐,心里似乎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陆清如的仇敌。今夜,陆清如只须坐看两边相斗,而不必顾忌所谓亲情。

正在他万般思绪纷乱纠缠之时,稍有不慎,竟尔岔了真气,右脚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好在及时稳住。

而雪山下少年人亲手植下的那一片漫山遍野的秋海棠,花瓣飘落在小溪上的情景,那时遇见的夏侯坤,他在树下舞剑,以及一整座城的血海深仇,这些画面一齐纷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