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千野道:“真德山人将我送来岛上之后便离开了,不久,合一大师携长靖上岛,他是得道高僧,常闭门打坐,顾不上我们。有一天,我们实在饿得不行,山林中的果子都吃光了,我们还不会捕鱼,只好摘了花来吃。合一大师告诉我们事实后很自责,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怨怪大师,他救了我们,已是大恩。”

他停顿片刻,因他长年服食花朵,饮食甜腻,气息也变得微弱不平,声音虽低,语意却透着冬霜傲梅一般的决然:“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本来就出不去这座岛的。”

朱正廷心中一痛,登时红了眼眶。

这叫天意如此。是吗?

夜深,风定天清。朱正廷与千野阁主道别后,往客院而来。

这时候,月光清清冷冷地覆在古柏粗枝之上,天空澄澈,如同漆黑无底的秋水。这样的夜色沉沉落下,压得朱正廷喘不过气。

夏侯坤没有睡,还在屋顶上看天。

朱正廷轻点双足,一跃而上,环手作枕,在他身旁躺下。

“听说了很难过的事吗?”夏侯坤轻轻问。

“嗯。”

朱正廷觉得心里很堵,为那美丽的花朵,为出不去的人,也为锁上的心灵。

而所有的心意难平,皆因他所写的这一本书而起。

末了,他从袖中取出一道轻纱,将双眸覆住,似乎这样做才能令自己更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