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凉夜脸色霎时一白,仿佛听见了极恐怖的声音似的,踉跄几步,退后跌坐在软椅上,双手扶额,狂躁无极地吼道:“这方圆百里的畜畜生,不是早该清理干净了么?祁望!你是怎么办事的!”

祁望走上前,道:“请殿下息怒,臣立刻去处理。”

夏侯凉夜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办。

这几声音色窄高、似真似假的打鸣声倒是令明昊一懵——谁家的鸡起这么晚?这会子人们早起了,还用得着它打鸣么?

不远处,似有兵刃当当啷啷,但听嘲哳鸣歌戛然而止,未闻哀嚎。

不一会儿,空气复又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渐次漂浮过来的一丝丝血腥气在提醒着人们刚刚那一场杀戮。

很快,祁望回报:“殿下,方才鸣叫声乃是这附近林中的画眉鸟儿作祟,请殿下放心,林子里的鸟儿都已尽数处理了。”

夏侯凉夜眉一皱:“画眉鸟儿?可方才我分明听见的是是那畜生的叫声。”

祁望道:“画眉好学,这山野间的鸟儿,往往能叫出好几种声音,并不唯一二种,更有甚者,连母鸡咯咯、公鸡打架,也能学得像模像样。”

夏侯凉夜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往后休要再提这畜生的名字。”

歇了半刻,夏侯凉夜拭去额角淋漓冷汗,仍旧似梦魇纠缠一般,倚靠在软椅上,久久,一动不动。

他不开口,谁也不敢出声。

朱正廷看了祁望一眼,已然意会,矮身向夏侯坤道:“方才我先走一步,便是想去寻几只大公鸡来,不过,现下看来,祁将军比我会办事。”

可夏侯坤哪里还有半点力气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