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来,叶长靖。”
澹台林的声音已经嘶哑,每一声哭嚎都似被风撕裂成碎片散在灰烟里。
他仿佛听见布谷鸟声声鸣叫,在天空中回荡,凄厉而洪亮,粗犷而单调。
可明明,这林子中,一只鸟儿也不剩了。
叶长靖逐渐闭上了沉沉双眼。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身影,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刻最柔软之处的那个身影——
小侯爷,你来啦!今天教我识什么字?
小侯爷,你迟到啦!是不是早课没用功被骑射师父留下来训啦?
小侯爷……
小侯爷,可是我这一次,好像等不到你了。
还记得那时候你跟我形容你的家乡,在望冬河畔,啊我又错了,是“忘冬”不是“望冬”,下回我一定记住,不会错啦!在忘冬河畔千株玉兰花开,风儿一吹,满天飞花如雪。
那个画面一定很美。
“小侯爷,你看……”叶长靖喃喃道,“下雪啦……”
而这一天,阳光不甚热烈,伴随着秋日的和风,他却笑着说:“小侯爷,今天的天气真好,我从没见过这般好的天气。”
直到看着澹台林缓缓点了头,叶长靖才安心地、快活地闭上双眼。
对于许许多多的人来说,相遇的那一眼,转身的那一眼,都只是一刹那的时光罢了。
而这一刹,对于叶长靖,对于澹台林,便是余生,永远。从此行尽四海,不与离人遇,终是青山如黛、草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