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廷不言语,走到窗下,借着稀薄的月光,在袖中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张小信笺,又回到小桌前铺陈开来,点了油灯在纸上晃了一晃,约莫等了半盏茶的时间,纸上便依稀显出数行蝇头小字。

那是夏侯坤的笔迹,祁望一见便知。

“欸,不许看。”朱正廷用剑横在身前,不让祁望凑近细看,道,“我说一句,你听一句。”

祁望道:“好。”

“你信我?不怕我骗你?”

“信。”

“祁将军,你瞧人的眼力也不坏嘛。”

朱正廷瞧了他半晌,见他嘴唇翕动,像是有话想说,便问道:“你若有何疑问便问吧。”

等了好一会儿,祁望才问道:“殿下为何还肯信我?”

只听得他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声,眉间阴云一现即隐,仍恢复到冷漠神情,言语间却含着极愧疚的意味。

朱正廷笑了一笑,举起纸笺在眼前,眯起眼先通读了一遍,方抬眼道:“你们殿下信不信你,我不知道。可他既托我来了,要不要先试探一下你再做计议,这是我该考虑的。”

他停了一下,又道:“我生平不爱试探。”

祁望道:“公子行事果断,是个可商量的人,有公子在殿下身边,我便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