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在犹豫跳还是不跳的时候,眼见官船马上就要追上商船,此番情景在船尾逃生的人未必是知道的。本来跳也就跳了,船往前,人落后,他们与辽王只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相去甚远,又有岸上岸下的接应,可冒险一试逃出生天。偏偏他们在船上的行踪被几个散兵游勇发现了,动静立刻大起来,辽王当机立断停止追击商船,卫士们呼啦啦下得船舱来,到各处搜寻,不久便要赶到跟前。徐太后深知这样下去难以悉数逃脱,必会累及惠文帝,索性牺牲自己,带着假皇帝梁青钰引开追兵,夺路而逃。而梁冠璟便和怜香护送惠文帝另寻一处逃生。此时郑国公主派来的水师营前锋已经分批撤退,船尾负责营救的人马也与梁冠璟失散,最后一批人刚刚上了接应的大船就被穿了明huáng色龙袍的郑国公主踹翻在地,狠狠训斥。所有人都上来了,竟然不见梁冠璟和惠文帝,一番苦心经营全部百费,怎不教人气急败坏,大发雷霆。
郑国公主刚要发难,远远瞧见梁冠璟和怜香扶了快要断气的惠文帝游向岸边,虽风雨渐息,但是huáng河之水浊làng滔天,眼看三人要没过头顶。她赶紧命人划出小船搭救,这才把三个人一起捞上来。
梁冠璟被卫士从小船扶至大船,这艘船似是秦淮河畔,大运河边豢养私jì的画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窗前珠帘半掀,有美人凭窗而坐,梳洗打扮,加之风停雨歇,霓虹漫天,简直美不胜收。
只是梁冠璟无心欣赏,她一下子瘫软在甲板上,仰天而卧,jīng疲力竭,气若游丝,但很显然已经没有性命之忧。
郑国公主瞧她薄薄的衣衫尽皆湿透,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先是色眯眯地好一番欣赏,看得呆了,半天才想起来旁边的人也在看。又气得她扇了好几个人的耳光,“皇后娘娘岂是你们的狗眼可以随便看的,大胆!”
气急败坏的样子,浑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救身侧的惠文帝,她对惠文帝正眼都没瞧,完全无礼无视,眼中只得一个梁冠璟。
郑国公主试着扶起梁冠璟,想让她到船舱内换衣服,然而梁冠璟已经没有力气,或者说懒得动了。于是郑国公主手一挥,招侍女取来gān衣服,就在甲板上命人扯起白纱屏障,好让梁冠璟就地换下湿透的衣衫。
梁冠璟没有立时就换,零星的雨点打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她看着天上彩虹横贯云间,日影西照,落霞渐起,此情此景让她轻轻地吁出一口长气。
“恭喜皇后,贺喜皇后,此役可谓大战告捷,皇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臣佩服佩服。”
“徐太后和阿青还在辽王手上。”
“徐太后且不说,你弟弟机灵得很,肯定能逃出生天。”
“我怕辽王迁怒,一刀把他杀了。”
“他现在丢了真皇帝,捞到一个假皇帝当救命稻草也是好的。”说着凑近她,“你看我从旁协助,此事做得漂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