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会,心里想说再见,一开口却是嘿嘿两声笑。
端阳不明白,还伸长了手想抓我,我把两只手都背在身後不让他碰。
端阳脚下绊了一下,差点站不稳,还在那里哀哀地唤我:「小糙。」我朝他笑:「端阳,我们当初要是不闹脾气就好了,以後想见都见不著了。」端阳听了,像是凭空降下来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扇了他一嘴巴。他脸色惨白,站在原地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
我心里却在高兴。
每个人都把话藏在肚里,在乎不在乎谁猜得出,只有拿话去扎他,他疼了,我才能恍然。
我突然探出身子,仔仔细细地看著越变越小的端阳,一头又黄又软的头发,黑眼睛,花毛衣。
这是好事,端阳,快跑吧,端阳,我是疯子,别被疯子记挂上。
第三章
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我们租别人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唯一的一盏灯。浑浑噩噩的时候反倒痛快,一旦神智清醒,特别是在晚上,我害怕想起戴端阳的名字。
可我睡不著,只要一熄灯,脑袋就转得飞快,哪怕是芝麻绿豆的小事也喷涌而出,这水流一般的思绪清澈见底又来势汹汹,满屋子仿佛都倒影著粼粼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