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砖地板本来就滑,又湿了,我一个踉跄,眼前正好是装了半桶清水的桶子。我看见我的脸倒映在水里,越变越大,慌乱间用手撑了一下,恰好撑到台子上,这才停在半空。
那人哼着小曲走远了,我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衣服沉在桶底,水面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看着自己水里惨白的脸,抖得连腿都站不直,手一松,顺势跪坐在地上。
零二年,我怕水的毛病又犯了。
我用脸盆盛了一盆清水,手哆嗦着,像端着一盆毒蛇,咬着牙端到马桶盖上。
我回忆着那两年的治疗,拿了张纸,自己按表记时间。
刚试着把头全部埋进水里,心跳就漏跳了一拍,紧接着陡然快起来,像打鼓一样,一种无可言喻的压抑感把我里了起来,把空气一点点榨干。
我双手猛地紧攥成拳头,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地疼起来,眼泪和鼻涕不请自来,一时间再也忍不下去,把头往后一扬,瘫倒在封闭的厕所单间里。
我看了下表,只过了十七秒钟。我在纸上记下时间,想试第二次。但仅仅是挨近水面,喉咙里就发出恶心作呕的声音。
我闭着气,硬是把脑袋沉进水里,才进去,四肢就下意识地乱抓乱蹬,没几下就打翻了脸盆,这下到处都是水了。我用手抠着自己的rou,一边剧烈喘着粗气,一边发出翻江倒海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