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想在老毛子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毕竟现在两国不是敌对国家。再说了杀警察等于捅破天,届时而来的,恐怕就不只是警察,而是更专业更无情的清剿部队,或者是克格勃那些人。他不想惹麻烦,莫斯科还有未了之事,不值得在这里把局面彻底引爆。
至于那伙越南帮的人,那是另一回事。血债必须血偿,而且要用他们的方式。对那些人,他不会有一丝手软。
念头电转间,他轻身朝市区跑去,那里才是他的生路。市区房屋密集,巷道如迷宫,最重要的是人,大量的人,流动的人,是隐藏踪迹最好的屏障。
警察的注意力此刻都盯着树林和公路沿线,对反向潜入市区的防备相对薄弱。他们大概以为逃犯只会拼命远离追捕中心。
刘东迅速地向着城市灯火的方向迂回移动。他避开开阔地,动作轻捷得近乎无声,与风吹草动的自然节奏融为一体。
偶尔有手电光扫过附近,他便瞬间凝固,与周遭环境化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他听到警察的呼喊越来越集中在林子中部和东北方向,犬吠声也朝着错误的方向引去。他们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可惜,焦点错了。
夜色如墨,刘东的身影在鲁扎郊区的稀疏街巷间疾掠而过。他刻意选择有积水的路面,让泥浆浸透裤脚与鞋底。警犬的鼻子不会一直被错误的踪迹欺骗,他必须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抹掉自己。
很快进入到市区,他路过一座较大院子时又折回来看了看。
铸铁大门,门柱上嵌着的铜牌在远处路灯下泛着微光。刘东迅速捕捉到几个熟悉的字母——俄文虽认识的不多,但大学这个词他曾在资料中反复见过。
大学,他眼睛一亮,大学有他此刻急需的两样东西。这里一定会有化学实验室和艺术类场馆。
他转了一圈返到围墙,墙体不高,刘东手臂一撑,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落地时只发出微不可察的沙沙声,仿佛落叶归根。
校园内一片寂静,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亮着灯。他避开主路,沿着建筑背阴处疾行,目光扫过门牌标识。很快,一栋标有教学楼的老式砖楼引起了他的注意。
侧门用的是老式锁芯,刘东从袖中抽出一截细钢丝,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楼道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他快速搜索,很快在二楼找到了地方。
实验室内器材井然,药品柜未上锁——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标签,一些化学符号他还是记得的。硫酸、硝酸铵、某些金属粉末……都是些基础原料,但对他而言,足够了。
他避开可能引发不稳定反应的物质,选取了几样目标物品,借助实验室的器皿和工具,不过十分钟,几个简易但有效的“小玩意儿”在他手中成型——它们威力可控,主要用以制造混乱、声光效果或设置陷阱。
下一站,他退出教学楼,在穿过一片小广场后,他看到一栋带有大幅玻璃窗和舞蹈把杆的建筑。
侧门进入,走廊里贴着各种演出通知。他尝试推开几扇门,终于找到一间挂着“化妆室”牌子的房间。
当远处传来犬吠声时,镜中的人,已从一个精悍敏捷的亚裔男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略显浑浊、步履似乎该有些蹒跚的斯拉夫老学者模样。
刘东自己审视了几秒,都难以立刻看出破绽。
他没有走门,轻轻推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老迈”的身躯竟展现出不可思议的轻灵。
回身将窗户虚掩,把两个小玩意一个放在窗子上,另外一个放在草丛里,然后在地上撒下了一些在实验室拿到的硫磺粉,最后这个刚刚诞生的“白胡子老头”——迅速融入鲁扎凌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刚走出一条街,身后便传来了预料中的动静。
第一声闷响像是被人捂住的咳嗽,低沉短促。刘东脚步未停。几秒后,第二声炸响清晰了些,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紧接着,火光猛然窜起,浓烟开始翻滚。
狗吠声变了调,变成了惊慌痛苦的嗷嗷惨叫,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远处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与呼喊。
刘东没有回头,十几分钟后,他已远离那片骚乱的区域,来到了城市另一侧一个略显陈旧的居民区。
路边停放着几辆汽车,他选中了一辆半旧的拉达轿车,停在两棵树的阴影下,远离路灯。
他走近,又是一番更快地操作,仪表盘下方的线路被短暂连接,引擎发出一阵低吼,启动了。
他先向西,再折向北,绕着鲁扎市区边缘兜了一个不小的圈子。车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零散的仓库,再变成郊外的田野与树林,而天色也开始由墨黑转向深蓝,但离黎明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