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钱留着给你家用,说着刘东拿出两百美金递了过去。
美元?阿梅惊讶的喊道。
是的,给你的。
阿梅伸手接过那两张钞票,手指抖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似的。她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头时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真的美元?我见过,但拿在手里还是第一次。
拿着吧,给家里改善改善。刘东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阿梅攥着钱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那两张绿色的票子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像两块烙铁,烫得她心口突突跳。
可是……她咬着下唇,回头又朝屋里望了一眼,我爹娘回来见不着人,该着急了。
你弟弟不是在家吗?刘东朝屋里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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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弟在家?
刘东笑着指了指院子角落里晾着的几件男式短褂:那褂子是新洗的,尺码比你爹的小一大截,不是你弟是谁?
阿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脸又红了一分,嘟囔道:你这人,眼睛倒毒。她想了想,攥着美元的手紧了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裳。
她转身往屋里跑,跑到门槛那儿又刹住脚,回头喊了一声:你不许走!那语气带着点蛮横,又带着点撒娇,眼角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刘东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利用阿梅做掩护确实有些不地道,也许会伤了一个善良女孩的心,但为了完成任务,什么手段都得用,只能最后多补偿她一些了。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还有阿梅哼歌的声音,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好久没唱过的老歌。
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阿梅从屋里出来了。换了件水红色的的确良衬衫,底下是条藏青色的裤子,头发重新梳过,橡皮筋换成了一根暗红色的头绳,鬓角的碎发用卡子别得整整齐齐。
走吧,我告诉弟弟看家了。她站在廊下,两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刘东。
摩托后座颠,你坐稳了。刘东跨上车,拧了拧油门试了试。
阿梅犹豫了一下,扶着刘东的肩膀跨上后座。
抓稳。刘东说。
她应了一声,两只胳膊紧紧的抱着刘东的腰。
日头偏西,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路两边的甘蔗林密不透风,叶子边缘干得卷了边,风钻不进来,汗珠子顺着刘东的脖颈往下淌,后背那块衬衫湿得透透的,可阿梅还是搂的死死的,心里像揣了块化开的冰糖,甜得发腻。
阿梅家的另一头就是大路,跑个半个多钟头,总算看见路边歪歪斜斜插了块木牌子,上头的字被雨水泡得模糊,勉强认出是个字。
加完油,再上路就顺畅多了,引擎声匀实起来,车速提上去,风终于灌进来,把汗吹干了些。
又跑了约莫一个钟头,路宽了,路边房子密起来,偶尔有卡车和客车从对面驶过。前方是有陇,一座小城。远处能看见工厂的烟囱,刘东却把车速慢下来,最后索性往路边一拐,停在一棵大榕树底下。
阿梅从他背上直起身:怎么不走了?
刘东摘下草帽扇风,眼睛扫着前方的路口,几个骑自行车的过去了,一辆拉货的三轮突突地开过去,看上去一切正常,没有军警关卡,没有检查站,路上的人各走各的,连个穿制服的都没见着。可他眉心拧着,心里却莫明感到一阵危机。
我没有身份证。他说。
阿梅愣了下:现在进城也不查身份证啊,去年我去过一次,大摇大摆进的,没人拦。
刘东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那个路口:没查是一回事,没有是另一回事。我感觉到危险了。
什么危险?阿梅的声音低下去,胳膊还搭在他腰上,但松开了些。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刘东把草帽重新扣上,帽檐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