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筱看她这副模样,冷冷一笑,不耐地收了枪。
饭岛看见洛筱把枪放下来,枪口朝地,才长长的松了气,那一瞬间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撑住墙才勉强站稳。
等洛筱侧开半步让出通道,饭岛才敢挪动僵硬的脚,一步一步迈向客厅里面的柜子。
饭岛抖着手拉开柜子最下层,急救箱倒是规规矩矩摆在那里——深红色的帆布箱子,边角缝着白布标签,写着"常备"两个字。
她抱起箱子的时候手腕发软,箱子险些脱手,赶紧用胸口抵住,踉跄着回到玄关廊下,而洛筱则一直跟在身后看着她。
刘东接过箱子,啪地打开扣锁。里面分了三层,纱布、绷带、碘伏棉签、止血带、创可贴、退热贴、剪刀、镊子,整整齐齐码着,下层还塞了两瓶生理盐水、一盒退烧栓剂和半板抗生素胶囊。
里面的药物还挺齐全,要知道岛国是个地震火山频发的国家,自然灾害很多,所以家家户户都备有急救箱。
他抬头扫了饭岛一眼:"水,温的,端一盆来。"
刘东这才转向洛筱,她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左肩上臂一处,腰侧一处,胳膊上还有伤,血把衬衫粘在皮肤上,他伸手去掀衣服,被洛筱一下挡住了。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洛筱的目光落在榻榻米上蜷着的张晓睿身上,"先处理晓睿。"
刘东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张晓睿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不正常。
她领口黏在脖子上,一摸额头滚烫,烧的厉害。
"水没烧好,先等一下。"
刘东从急救箱里翻出剪刀,三两下把洛筱左肩的衬衫剪开。刀尖挑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时,洛筱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偏着头看张晓睿的方向。
伤口比她说的严重,肩上的刀伤挺重,边缘皮肉翻卷,血糊了一层又一层,但已经凝住了,没再往外渗。
腰侧那道浅一些,约莫两寸长。
刘东没说话,拿生理盐水冲了,碘伏棉签按上去。洛筱这才"嘶"了一声,牙关咬紧,目光却始终钉在张晓睿身上。
这时候饭岛端着半盆温水回来了,盆沿上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她把水盆轻轻放在榻榻米边沿,退开两步,垂着手站在阴影里,大气不敢出。
刘东把洛筱伤口缝合包了,起身蹲到张晓睿身边。他伸手探她颈侧动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眉头越皱越紧。
他二话不说,抓住张晓睿外套拉链往下一扯,然后剥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杨小乐下意识别过脸去,耳朵尖都红了。她虽然也是女生,可张晓睿此刻被刘东脱得赤条条的,那画面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尴尬。
饭岛爱站在一旁,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拍片拍久了,光身子的时候比穿衣服的时间都长,眼里没有半点不适或羞赧,反倒轻轻挪了半步,把水盆递得近了些。
"必须得把衣服全脱了,擦身降温。"他说着,手上没停,把最后几件也褪了下来,他和洛筱出生入死见得多了,脱衣服治伤的时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根本没当回事。
张晓睿肩上的伤口已经挣开了,纱布被血浸透,皮肉间渗出些浑浊的液体。
刘东头也不抬地说:"小乐帮下忙,温水沾毛巾给她擦身,从脖子往下擦,能擦多快擦多快,体温降不下来就麻烦了。"
"箱子里有酒精,那个降温不是快么?"杨小乐小声问道。
"不行,她失血、外伤、昏迷,绝对不能用酒精搓身,一旦接触破损伤口,双重伤害,极易酒精中毒,只能用温水物理降温,然后再用些退烧药。"
刘东和洛筱治疗外伤的经验极为丰富,要不然早都挂了多少回了。
杨小乐咬着嘴唇拿过毛巾,手抖着拧了个半干,还是不敢看张晓睿的脸,只埋头擦拭她的身子。
杨小乐把毛巾搭上盆沿的时候,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擦了三遍,从脖颈往下,两臂、胸腹、大腿、小腿,除了伤口以外一个地方都没落下。盆里的温水换了两回,第一盆擦完浑成了浅粉色,第二盆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