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 章 精致与粗野

刘东挂了电话,站在前门那栋楼前摸出钥匙开门。这栋八十多平的楼才算是他跟刘南自己的家,当初想买下这只不过想有个自己的房子,算是无心之举。

他万万没想到,前门的房子会在十几年之后涨到令人目瞪口呆的地步,毕竟这绝佳的地理位置在这呢,出门就是大栅栏,遛弯儿能遛到天安门。

他很重视今晚的见面,他是为了感谢沈佳柔的相助之恩,而那女人则是为了和他算强吻的账。

错是自己犯的,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她沈大小姐纠缠不放的话,他就来个死不认账。

想到这刘东有些洋洋得意,任你东南西北风,我屹然不动。你沈佳柔又不能满大街的去嚷嚷我把你亲了,又看光了你,他刘东可以不要脸,她一个女人可不行。

至于说让他把牢底坐穿,刘东对之嗤之以鼻,在小鬼子地盘发生的事,你国内管不着那段。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头挂着几件衣裳,他翻了翻,拽出一件大花衬衫来。

那衬衫还是去年在秀水街买的,红的绿的黄的,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一般人穿出去得让人笑话死。

可刘东不在乎,他往身上一套,对着镜子把领口那两个扣子一扯,露出胸膛上那片纹身来。一条青龙,从肩膀盘到胸口,龙爪子正好搭在锁骨上。

痞,真痞。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上次约沈佳柔出来吃饭,那丫头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他刘东是过来人,什么眼神没见过?那丫头片子嘴上骂着色胚子登徒子,可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女人对他有意思啊。

他可是有老婆的人,刘南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他刘东再浑,这事儿上不能犯糊涂。

可沈佳柔那丫头……他想起那天那个意外的强吻,那白花花的身子,那惊愕的眼神,还有嘴唇上那点温软的触感。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对着镜子把衬衫又扯了扯,让那纹身更显眼些。又找了条大裤衩子穿上,趿拉着拖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

他就是要让沈佳柔看看,他刘东就是个粗人,就是个痞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大户人家的姑娘,看不上他这样的。

他照了照镜子,觉着差不多了,又伸手把头发胡噜了两把,弄得乱糟糟的。出门前他又想了想,从床下箱子里掏出个物件随便找张纸包上。

他把门一关,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脚步声往下走,啪嗒啪嗒的,跟沈佳柔那拖鞋声似的。

饭店选在淮扬春是有讲究的,这里档次较高,虽比不得京都饭店那种大门店,但请客吃饭也说得过去,而且淮扬菜偏淡,适合女孩子。

傍晚的淮扬春,玻璃窗映着三里河的暮色。店内是老中式的陈设,木桌木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江南。

大厅里人声熙攘,部委干部、做买卖的生意人三三两两落座,包间在楼上,木门一关,便能隔开外面的嘈杂。

包间是一早定好的,清静舒适。

这里的拿手菜是镇江肴肉、大煮干丝,清炖狮子头,盛在白瓷汤盅里,汤清肉嫩,十分有食欲。

沈佳柔是六点过五分到的。

选这个时间也是有讲究的,来得太早,显得自己太过看重这场会面,沉不住气。准点踏进门,又少了几分世家女子该有的矜持,仿佛专程赴约。若是迟到十几二十分钟,又成了摆架子耍派头,落得个傲慢无礼的话柄。

五分钟,不长不短,既保全了自己的姿态,又不会耽误正事。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真丝短袖衬衫,肩线平整利落,短袖袖口略向外散开,领口解开一颗纽扣,不暴露,却消解了正装的拘谨。

下面是藏青色薄毛料直筒半身裙,裙长到膝盖下方,剪裁垂顺,不会紧紧箍在身上。腿上是极薄的肉色丝袜,黑色高跟鞋。

乌黑的长发向后半拢,用一支简单的玳瑁发夹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耳垂上是米粒大小的珍珠耳坠,挎着一只小巧的黑色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