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报纸上的事,她看了不止一遍。字里行间透出来的东西,让她这些天一直悬着心,那些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碧螺春还没上来,杯子里是白水。他咂了咂嘴,像是在琢磨怎么说。
“差点被打劫了。”
"真的?"沈佳柔眉毛微微一挑。
“船上几个船员不长眼,在海上混饭吃,专挑偷渡的下手。我们被他们盯上了,夜里摸上来的。”
“后来呢?”沈佳柔问。
“后来就打发走了。”刘东说得含含糊糊,“都是些乌合之众,真动起手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掠过那些太过血腥的场面没提,那些个断手断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细节,跟她一个大家闺秀说不着,说了她也未必信,信了又怕吓到她。
“你倒是命大。”她说。
“是命硬。”刘东咧嘴笑了一下。
沈佳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痞里痞气的外壳底下,裹着的东西比她想的要深沉得多。
那些个吊儿郎当,那些个敞胸露怀,好像都是糊在外面的一层纸,糊得挺厚,可一戳就透。
包间门这时被轻轻叩了两下,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先上了那壶温热的碧螺春,又摆上镇江肴肉和大煮干丝。茶香混着菜香,在屋里慢慢散开。
刘东拿起茶壶,先给沈佳柔倒了一杯,茶水注入白瓷杯,碧色澄亮。
“喝茶。”
他说,“酒一会儿再喝,先垫垫肚子。”
大煮干丝烧得味正,刘东没用自己的筷子,而是用公筷夹了一小勺放到她碟子里。那个年代很多男人没有公筷意识,这点很加分,让沈佳柔很满意。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服务员拿酒过来当着两人的面启开木塞,没有醒酒器,便只是拔开瓶塞搁在桌边敞着。
沈佳柔看了一眼,淡淡开口:“先放一刻钟再倒。”
刘东不懂这些讲究,只看着那暗红色酒液封在玻璃瓶里。在他眼里酒就是酒,可在沈佳柔这儿,连喝红酒,都自有一套规矩。
趁着醒酒的时候,刘东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了过来。
"沈小姐,这次的事是我的不对,您大人大量把这一篇揭过去,当时我也是情非得已,实在是莽撞了。这个小物件算是给您的补偿,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知声",刘东的打算是速战速决,两个人是来解决问题的,吃饭倒是小事。
沈佳柔要是接受了道歉那就心情愉快的吃个饭,要是撕破脸皮就一拍两散,自己放赖,随她怎么办,她一个大姑娘家总不能到处去说自己光着身子被人看了。
沈佳柔没立刻去接,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剩下的茶水在杯底晃了晃,映着暖黄的灯光。半晌她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清清淡淡。
“刘东,你觉得我缺你这点补偿?”
刘东手一顿,讪讪笑了一下,这回笑得没什么底气:“不缺,可我得给。给不给是我的事,收不收是你的事。”
"那好,我看看你能送我什么?",沈佳柔并没有在意,看看东西也并不代表自己原谅他了,何况用半张牛皮纸包着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她伸手接过纸包。
这是不知道从哪撕下来的半张牛皮纸,包的也很随意,就是把东西放里一裹,简单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