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这次不算公出吧?"
"对,私人接触"。李怀安点头。
"那火车票钱谁给报?"
李怀安没说话。
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烟灰缸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烟灰落下去,碎成一片灰白的粉末,铺在那层厚厚的旧烟灰上。
然后他抬起头。
刘东后来跟洛筱说起过这个眼神,说那眼神要是能杀人,他当时就得被剁成饺子馅。
李怀安在局里干了二十多年行动处长,手上送出去的人命,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加起来能凑一个连。
这种人平时看着像隔壁科室的老科员,端起茶杯看报纸,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可一旦动了真怒,眼底那层东西翻上来,就像是磨了二十年的刀刃,不见血不回鞘。
“刘东。”李怀安的声音很平静。
“哎,处长。”
刘东的屁股已经从椅子上抬起来半寸,做好了随时被踹出门的准备。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十六了。”
“二十六了。”
李怀安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咂摸这个数字的滋味,“二十六了,就干到少校了,不简单啊,怎么还跟个碎嘴子老娘们儿似的,一分一厘地掰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船上干的好事,就一个火车票还跟我斤斤斤计较?”
"处长……不是……哎呦"。
刘东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跑出来,屁股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鞋印。
"太暴力了,怎么当上的处长呢?",刘东揉着屁股下楼,前台死板板的小姑娘"噗嗤"一笑。
"笑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刘东板着脸问道。
"刘经理,我叫姜小黎",女孩脆生生的答道。
"名字不错,以后就长驻这了?
"是",姜小黎抿着嘴又笑了一下。
"好好干,这地方不错",刘东推门而出,心里也无限感慨,处里最近外勤牺牲了那么多,又不断的有新人补充进来,真应了那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出了门才想起李怀安给他的那张纸。
纸挺大,但字只有一行。
皖省桐城市文昌街道,添家弄17号。
那是船夫老袁家的地址,他妻子叫李丽,在航运公司上班,女儿的信息就不大详细了,十八九的大姑娘了,不是上班就是上学。
刘东出了永昌公司的大门,没急着回家,先拐进了大街旁边的菜市场。
这个点儿,菜市场正闲。下班的人还没涌上来,摊主们得了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抽烟聊天,见着主顾来了才懒洋洋地招呼一声。
刘东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溜达,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跟扫雷似的。
刘南爱吃鱼,这个爱好从谈恋爱那会儿刘东就知道,第一次做的红烧鱼,盐放多了,齁得刘南喝了三杯水,可她还是吃了不少。吃完了说“下次少放点盐就行”。
后来刘东练出来了,红烧、清蒸、糖醋、干烧,样样拿手。刘南说他的拿手菜比外头饭馆做得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