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众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手术床走了出来,穆惠英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却呼吸平稳。
江程煜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刚摘下口罩的柯莱威勒,声音因急切而发紧:“怎么样?穆妈妈现在情况如何?”
柯莱威勒摘下沾着汗水的手套,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语气带着疲惫却坚定:
“放心,穆妈妈的手术很成功,搭桥很顺利,后续只要渡过感染期,就没大碍了。”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穆小吉刚走出门口,
身子便猛地一晃,眼神涣散,显然是支撑不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门框,却扑了个空,整个人朝着一边倒了下去。
“小吉!”江程煜眼疾手快,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瞬间一把将他稳稳抱住。
江朔也惊呼着扑过去,大声喊道:“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江程煜赶紧伸手帮穆小吉摘掉脸上的口罩,让他能呼吸到更多新鲜空气,指尖触到他的皮肤,只觉得滚烫。
穆小吉虚弱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江朔,嘴唇翕动着,呢喃道:
“江朔…你…怎么回来了…”话音刚落,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曹国华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穆小吉的脉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睑,专业地判断道:
“穆总这是长时间高度紧张,再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导致的晕厥,
问题不大。快,送去病房,给他吸氧,再输点营养液补充体力。”
江程煜不等护士上前,直接打横将穆小吉抱起,他的身子很轻,显然是这段时间熬得脱了形。
江程煜抱着他,紧随在推床旁,跟着崔佳妮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江朔则紧紧跟在一旁,小小的脸上写满担忧。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也载着这历经波折的一家人,驶向充满希望的病房。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丝绒,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仁心医院大厅的灯光透过玻璃幕墙,在门前的空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江程煜陪着曹国华和小霍走出大厅,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三人并肩走到军车旁,车身在夜色中泛着沉稳的金属光泽。
江程煜再次伸出手,与曹国华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微凉。
他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语气诚恳:“曹教授,今日大恩,没齿难忘。一路平安,恕不远送。”
曹国华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温和而有力:“你安心在医院照顾穆妈妈和穆总,
这边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这就走了,再见。”
“再见。”江程煜应道,上前一步拉开后排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曹国华点头致意,弯腰坐进车里,江程煜轻轻为他合上车门,动作稳妥。
驾驶座上的小霍转过头,朝着江程煜挥了挥手,笑着说:“江教授,我们走了,您多保重。”
“路上小心。”江程煜也挥了挥手。
小霍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稳的轰鸣,军车缓缓起步,
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渐渐消失在车流里。
江程煜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转过身,
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转身快步返回住院部——那里,还有需要他守护的人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