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他神色骤然严肃,补齐了最关键的兜底后手,完美化解了卡尔沃担忧的隐患。
“但卡尔沃队长的顾虑,也绝非多余。”莫林神色陡然严肃,“人心难测,战场无常。我们可以选择信任,但不能毫无防备。想彻底根除后方隐患、稳住战俘局势,也并非没有办法。”
晏盈眸光一动,立刻追问道:“大长老,你是已经有办法了?”
莫林点点头,沉声回答道:“可以让托尔金过来,对那些下‘血咒’,这样就不怕他们再作乱了!”
“血咒?”
晏盈瞳孔微缩,眼底掠过明显的迟疑。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初到这里时,她就曾听米兰祭司用这门巫术,震慑过费舍尔的族人。
但后来听说是假的,她也就全当是吓唬人的噱头了,却从未想过,世间真有人,能施展这种阴毒的咒术。
莫林一眼看穿她的顾虑,神态从容解释道:“晏酋长!你也不用想太多了!现在,也只有托尔金能施展血咒,当然,我们也没有继续传下去的打算!”
“而且‘血咒’,也只是听着凶险,实则极为公正。只要立誓的人恪守承诺,就不会被反噬,和普通人更是没有任何区别。但要是想背弃誓言,咒术就会被立刻触发,血线反噬、必死无解。”
这番话稍稍安抚了众人,但晏盈的顾虑仍未消散,她蹙眉审慎道:“就算是这样,但风险却还是存在!”
“那些人才刚战败被俘,心里本就惶恐抵触。现在要是强行逼他们立下血咒,怕是会彻底激怒他们。一旦他们拼死反抗,不仅稳不住局势,还会当场大乱!”
卡尔沃立刻接上了话,态度凌厉果决:“风险确实存在,但也没必要过度忌惮。”
“要是他们连最基础的约束都不肯接受,就足以证明他们就没想过要安分。这种隐患,根本不值得我们冒险。与其日后被反噬、连累到所有人,不如趁现在甄别干净,有敢作乱反抗的,尽数就地肃清,也能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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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奈立刻出声阻拦,语气恳切通透:“卡尔沃队长,你这样的做法也太过激进了,更容易激化矛盾。”
“换做是我被抓了,又突然被逼着立下血咒,我也不会同意的。他们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遵守约定,到时候突然反悔,不解开血咒,又该怎么办?”
一番话精准戳破了所有问题的核心。
帐内再度陷入沉默,所有人瞬间通透。
当下所有僵持、顾虑、冲突,归根结底,不过两个字——信任。
战俘不信联军会信守承诺、放他们归乡。
联军不信战俘会安分守己、绝不叛乱。
双向猜忌,彻底锁死了当下的局面。
“我懂了。镇压和威慑,都破不了这层死局。唯一的突破口,在菲尔德。”晏盈眸光骤然清亮,瞬间看透破局关键,语气笃定开口,“只要菲尔德率先立誓受咒,就能消解所有人的疑虑。”
话音刚落,安雅立刻摇头反驳,态度谨慎,绝不抱半点侥幸,“晏盈啊!你别太乐观。人心最是复杂,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掌控全员。就像刚才,战斗都已经结束了,却依旧有人要负隅顽抗!不但,又杀伤了我们近百人,还逃走了三十几个!所以,就算菲尔德愿意配合,底下也难免会有人不愿接受。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才能避免无谓牺牲。”
“安雅说得没错。”卡尔沃当即附和,敲定稳妥方案,“恩威并施才是控局之道。哪怕晏盈的计划可行,也必须重兵震慑,只有软硬兼施,才能让这群战俘不敢反!”
莫林整合完所有人的意见后,才沉声落定最终方案,“既然大家都说完了,那我们不如,就趁着这些战俘,士气低迷之时,速战速决!”
“我提议,将所有战俘押至营地外空旷的平地,四周再以重兵合围。然后,让菲尔德到场带头立誓,再让其余战俘依次接受约束。”
“而全程我们的人,都会严密监控,凡是有人敢煽动人心、带头反抗的、即刻镇压、杀鸡儆猴!”
这套方案兼顾情理与威慑、信任与防备,周全缜密、毫无破绽。
晏盈静静听完,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她素来偏爱以理服人、以德化人,不愿滥用强权、无端压迫。
可历经数场血战、看遍乱世残酷,她早已深谙一个道理:乱世之中,温柔换不来安稳,包容守不住和平。
面对心怀异心的战俘,唯有恩威并施、刚柔并济,才能真正稳住局势、守护万千将士的性命。
她抬眸凝目,眼神坚定肃穆,沉声落下最终决断,“好,就按这个方案来。”
见晏盈点了头,卡尔沃立刻起身,结合当下战局梳理细节、补充部署。
“目前战场扫尾还没彻底结束,大军暂时没法拔营。正好借着这个空档,彻底解决战俘隐患。瓦西里,你带人去营地外平整场地、布防设岗,做好所有前期筹备。”
“收到!”瓦西里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安雅,你即刻抽调精锐,协同若热所部,全程押送五百战俘前往预定场地,严密看管、杜绝一切异动。”
“是!”安雅利落应声,提步出帐,火速调配起了兵力。
看着他们都离开后,晏盈才接过了话头,“那大长老、卡尔沃队长,那我们就一起见一下菲尔德,说服他配合我们的计划!”
三人相视点头,静待各方筹备工作落地。
片刻后,西里斯亲自带队,将菲尔德再度带入中军大帐。
彻夜灯火通明的大帐内光影错落,菲尔德身姿挺拔,神色淡然,“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你们的效率确实不低!”
晏盈也不绕弯子,直白坦诚道:“嗯!菲尔德先生,之前你虽然答应,帮我们稳住俘虏!但大家还是担心,军南下后会出问题!”
“所以,为了彻底杜绝隐患,让我们的人能安心出征!我们决定,请你带头接受‘血咒’,来约束所有人。不过你放心,等战事终结后,我们会即刻解除咒术,把你们都安全送回母舰的。”
菲尔德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身为新人类高层,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血咒的特性。
一旦立下,终生受制、无法反悔,代价极大。
帐内瞬间陷入短暂安静,气氛微微紧绷,所有人都静待他的答复。
数息沉默后,菲尔德却舒展了眉头,干脆地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
这般干脆利落的答复,让帐内众人皆是一怔。
众人原本还做好了周旋劝说的准备,没想到他竟毫无推诿。
“我可以带头立誓,打消你们的顾虑。”菲尔德补充道,“但仅凭我一人,很难抚平五百战士的惶恐。所以,我需要先和两位副队长讲清利弊、达成共识,再逐层传达给我的属下,让更多人愿意接受!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当场激化矛盾!”
这个考量周全稳妥,晏盈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就多谢了!来人,把副队长都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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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兵火速领命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就被带入大帐。
伊莎贝拉身姿纤细却挺拔,神色沉静温婉,眼底藏着战败的落寞与不甘。
巴恩斯身形魁梧壮硕,周身戾气未散,眉眼桀骜刚烈,浑身透着宁死不屈的傲气。
二人一见到菲尔德,立刻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愧疚,满是自责。
“队长!是我们无能!才连累你身陷囹圄,我们罪该万死!”两人头颅低垂,满心都是战败的屈辱与愧疚。
菲尔德神色温和,俯身扶起二人,语气淡然,“是我大意了,跟你们无关!但这次找你们来,却有些事,要提前告诉你们!”
随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安抚,直接切入正题,简明扼要地讲清了双方的共识,以及即将实行的“血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巴恩斯脸色骤然剧变,眼底的桀骜瞬间化为滔天暴怒。
他当场厉声怒斥,语气中更满是抗拒,“血咒?简直可笑!队长!我们就算战败,也还是有尊严的!立下血咒,和当奴隶又有什么区别?”
巴恩斯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戾气暴涨,“晏盈!你就是个叛徒!当初我待你也算能不错,你却想要我们当奴隶!你这到底安的什么心?对得起大家吗?我巴恩斯宁死不屈,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同意!”
暴怒的斥责响彻全场,帐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相较于巴恩斯的刚烈暴躁,伊莎贝拉沉静克制许多。
她垂眸思索片刻,眼底闪过层层犹豫与忌惮,终究缓缓开口。
“队长,我也觉得不合适。”伊莎贝拉垂眸思索片刻,抬眸看向菲尔德,语气恳切又无奈,“我们可以发誓,但血咒是终身绑定的死约,要是到时候反悔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戳破核心症结,也是所有战俘最恐惧的真相。
好不容易推进的局势,瞬间濒临破裂。
巴恩斯宁死不从、态度强硬,伊莎贝拉顾虑重重、不肯松口。
底层战士的抵触情绪彻底摆上台面,僵局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