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坦克兵们完全懵了,在浓烟和混乱中像没头苍蝇。
有的坦克想倒车,撞到了后面的;有的想转向,履带卷起漫天黄沙,原地打转。
骑兵们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灵巧地操控着战马,在瘫痪的“铁王八”之间高速穿梭,马刀挥舞,带起道道寒光(当然不会真砍,但气势骇人)。
嘲笑声、呼哨声、蒙语的叱喝声响成一片。
“哈哈哈!铁王八!趴窝了吧!”
“下来啊!孙子!让爷爷看看你的乌龟壳!”
一个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的新坦克兵,刚掀开舱盖想透口气,就被一个掠过的蒙古骑兵用套马杆套住了脖子(当然是松的),吓得他哇哇大叫,差点尿裤子。
赵铁柱站在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喊话。
他旁边刚下训练场的新兵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嗷嗷直叫。
“我的娘嘞…真…真干翻了?”
“巴图大哥!牛逼!”
这场“冷兵器”对“钢铁”的碾压式冲锋,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巴图勒住“黑风”,带着意犹未尽的骑兵们缓缓停在装甲连阵地后方时。
整个装甲连,十几辆坦克装甲车,没一辆还能“动”的。不是履带脱落趴窝,就是被浓烟笼罩判定完蛋。
新兵坦克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爬出舱盖,看着那些在马上顾盼自雄的蒙古汉子,眼神复杂。
“巴图!你个老小子!不地道!”
装甲连长从一辆“瘫痪”的坦克里跳出来,摘下帽子摔着上面的灰,哭笑不得地指着巴图骂,“专打老子履带!玩阴的!”
巴图哈哈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露出一口白牙:“连长!坦克没了腿,不就是个铁棺材?咱们草原上的狼,最知道咬哪儿能让大牲口趴下!”
他翻身下马,动作矫健。
练兵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叫好声。
新兵老兵们围了过来,兴奋地议论着刚才那场惊掉下巴的“骑兵破甲”。
就在这时!
练兵场外围,靠近那片移植“密林”训练区边缘的一个小土包后面。
一个穿着普通士兵训练服、戴着钢盔的家伙,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那里。
他手里举着一个精巧的望远镜,镜头盖都没摘,对着练兵场中央,尤其是那些趴窝的坦克和意气风发的巴图骑兵,贪婪地窥视着。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鬓角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望远镜的镜片,在毒辣的阳光下,极其短暂地、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这道光,像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破了训练场上喧腾的热浪。
几乎就在白光闪过的同一刹那!
“砰!”
一声清脆、短促、带着死亡韵律的枪响,从“密林”训练区深处,那棵歪脖子老树的浓密枝叶间,冷冷地飙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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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线,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喧嚣!
土包后面那个举着望远镜的家伙,身体猛地一僵!钢盔上,眉心位置,瞬间多了一个圆溜溜、冒着丝丝青烟的小洞!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举着望远镜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根被砍断的木桩,软软地扑倒在滚烫的沙土地上。
望远镜摔落一旁,镜片碎裂。
练兵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的欢呼、议论、笑声,戛然而止!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带着惊愕和寒意,猛地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转向那个扑倒在土包后的身影。
老枪慢悠悠地从歪脖子树上滑下来,手里那杆缠着布条的老旧狙击步枪枪口,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面无表情,像块风干的石头,走到那具尸体旁,用脚踢了踢。
然后弯腰,从那家伙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抠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揉成小团的纸卷。
老枪展开纸卷,扫了一眼。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指挥车上的赵铁柱,又越过他,仿佛看向更深处的一线天基地核心。
他没说话,只是扬了扬手里那张沾血的纸片。
练兵场上,热浪依旧翻滚,尘土尚未落定。
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机,已经悄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