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钻头啃上钢筋混凝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尖叫!冰渣和石粉簌簌落下!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撞上来,像被铁锤砸!钻山甲腮帮子咬出棱,手臂肌肉坟起,一下,一下,死命地摇!钻头缓慢而坚定地往坚硬的墩体里钻!
汗水混着呼出的白气,瞬间在他眉毛胡子结上冰碴。手掌震裂的口子渗出血,冻在钻柄上,又被他用蛮力撕开。每一圈,都像在跟钢铁巨兽角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冰面下的黑暗里,只有钻头啃噬混凝土的刺耳呻吟和粗重的喘息。终于!
噗!
钻头猛地一轻!钻穿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孔洞,直插桥墩三角承重区的核心!
钻山甲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又瞬间冻硬。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裤衩”炸药,小心塞进孔洞,凹槽完美嵌入三角角落。引信、雷管接好。同样的动作,在四号桥墩重复。炸药安完,他几乎虚脱,被队员架着拖回岸上阴影里。
寒风卷过空旷的冰河。远处桥头哨卡,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桥面,一切死寂。时间指向凌晨两点五十分。
呜哇——呜哇——!
一阵凄厉得不似人声的驴叫,猛地撕破死寂!桥北通向哨卡的土路上,一辆破板车歪歪扭扭冲了过来!拉车的老青驴瞪着惊恐的眼,发疯似的尥蹶子狂奔!
车上,老水根破棉袄敞开,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手里鞭子不是抽驴,是狠命抽着车帮子,发出巨大的“啪啪”声!
他扯着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变调,在风里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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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驴惊啦!要撞死人啦——!!”
“八嘎!停车!”
哨卡鬼子兵被惊动,探照灯瞬间锁定这辆失控的破车!
机枪口哗啦调转!路障后的鬼子兵冲出工事,挥舞着手臂厉声呵斥!
老水根充耳不闻!反而一鞭子狠狠抽在驴屁股上!
“驾!!”
老驴吃痛,彻底疯魔,拖着破车,直直朝着哨卡路障撞去!车上的破烂锅碗瓢盆叮当乱响!
“射击!拦住他!”军曹拔出军刀,刀尖上的寒光跳了一下!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板车前的冻土上,溅起一串泥雪!老驴吓得猛地扬蹄!破车剧烈摇晃,几乎要翻!
就在这一片混乱,所有鬼子目光和枪口都被这辆发疯的驴车死死吸住的刹那!
桥墩下阴影里,钻山甲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怀表秒针!
三!二!一!
他猛地按下手中的起爆器手柄!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