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既下,如山崩,如海啸。
沉寂了十余年的东北大地,仿佛被这道命令注入了狂暴的灵魂,骤然苏醒,并开始剧烈地震颤。
救国军东北特遣军这部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以最高效率轰然运转起来,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电报的滴答声取代了争论,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箭头取代了犹豫。
师、旅、团、营……
各级指挥部的灯光彻夜通明,参谋人员嘶哑着喉咙传达指令,通讯兵的马蹄声和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刚刚解冻的泥泞道路上昼夜不息。
一支支部队如同接到了指令的溪流,迅速从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松花江畔剥离,汇成一股股铁流,向着各自预定的战略目标奔腾而去。
北线,由一纵、三纵及独立骑兵支队组成的北进集团,率先露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他们的目标明确——将盘踞在黑龙江境内,依托大小兴安岭和边境筑垒地域试图固守的少量日军,像驱赶麋鹿般,一路向北,彻底逐出国境,赶入西伯利亚的冰原。
这是一场在冰雪初融、泥泞遍地的原始山林中进行的强行军。
战士们背负着沉重的装备,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冻土化开的“酱缸”路上。他们的棉裤被冰水和泥浆浸透,沉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但行军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骑兵支队的战马嘶鸣着,驮着机枪和迫击炮,在步兵队列侧翼卷起泥浪,进行着大范围的迂回包抄。
日军的抵抗意志在救国军这种不计代价、不顾侧翼、只是一味疯狂向北挤压的攻势面前,迅速瓦解。
他们原本指望依靠复杂的山林地形和预设的坚固工事节节抵抗,拖延时间。
但救国军根本不给他们站稳脚跟的机会。
往往是日军一个中队刚刚进入一处预设阵地,工事还没修完,侧翼就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和令人心悸的冲锋号声——
救国军的穿插部队已经凭借惊人的脚力和对地形地貌的熟悉,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要么被全歼,要么就只能放弃阵地,继续向北狼狈逃窜。
“快!快!再快一点!别让鬼子喘过气!”
前线的团长、营长们吼叫着,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
战士们以惊人的毅力支撑着身体,很多时候一边行军一边啃着冻得硬邦邦的窝头,渴了就抓一把路边带着冰碴的雪塞进嘴里。
仅仅数天,北线日军精心构筑的防线就像被巨锤砸碎的玻璃,哗啦啦地崩碎成无数碎片。
日军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正面承受着泰山压顶般的攻势,左右两翼甚至身后,都随时可能出现那些穿着花花绿绿军装、眼神冰冷、打法凶悍无比的救国军士兵。
失败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队伍中蔓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战斗命令,他们丢弃了重武器,炸毁了来不及带走的物资,只剩下一个念头......
——向北,向北,逃到国境线那边去!
东线,二纵、四纵组成的东进集团,则展现出了另一种风格的压迫。
他们的任务是将吉林境内的日军残部向东压迫,将其彻底驱逐出境,赶过鸭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