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全面停火”四个字,却给重庆出了一个大难题。
现在的中国战场,早已不是他一家说了算。北方的延安,以及旋风般崛起、实际控制东北战局的救国军,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没有他们的认可和配合,这“全面停火”根本就是一句空话,随时可能被日寇利用,挑拨离间。
于是,几封措辞复杂、暗藏机锋的密电,飞向了延安和绥远。
……
绥远,救国军总指挥部。
楚天铭将电报递给一旁的黄旭,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看吧,戏台搭好了,催我们上去唱戏呢。”
黄旭快速浏览完毕,眉头紧锁:“老楚,这明显是鸿门宴。日本人缓兵之计,重庆态度暧昧,欧美拉偏架。我们去,说什么?承认这种屈辱的‘和平’?”
“去,为什么不去?”
楚天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锐利,“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把‘破坏和谈’、‘不顾民族大义’的屎盆子扣过来。正好给了某些人攻击我们的口实,也给了日本人继续蛊惑人心的机会。”
他转过身,语气坚定:“我们要去。要去当面揭穿日本人的阴谋,要明确告诉所有人,救国军的态度:侵略者必须无条件滚出中国!除此之外,任何所谓的‘和平条件’,都是投降!是卖国!”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也去看看,这座陪都,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老朋友,怕是也等得心急了吧。”
当夜,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在夜色掩护下从绥远机场悄然起飞,钻入云层,向着西南方向的重庆飞去。
……
飞机降落在重庆郊外一个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换乘汽车,驶入市区。
车窗外的重庆,与楚天铭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又疏离。
作为战时的陪都,它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街道上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官员、商人、外国记者与衣衫褴褛的难民、伤兵摩肩接踵。霓虹灯在雾气中闪烁,照亮了高级酒楼、舞厅的招牌,门口停着黑色的轿车。
报童高声叫卖着刊登“和谈”消息的报纸,声音很快被黄包车的铃铛和汽车的喇叭声淹没。
空气中混杂着火锅的麻辣香气、劣质烟草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