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 她眼帘微垂,模样温顺至极,“太后娘娘所思所虑,自然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咱们大清皇家的颜面着想,皇后娘娘名分摆在那里,皇上此番南巡,若独独撇下皇后,只带臣妾,落在那些言官史笔眼里,怕是要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闲话,有损皇上圣明。”
她顿了顿,抬起眼波,盈盈望着皇帝,满是体谅与顺从,
“臣妾知道皇上心中不悦,可太后旨意已下,又是为了大局。依臣妾愚见,皇上不如便暂且依了太后的意思?横竖不过是多一艘船,多一处安置罢了。沿途之上,皇上想见谁,不想见谁,还不是皇上您一句话的事?”
皇上沉默着,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胡芸角的话,连同方才太后的诘问,在他心头反复权衡。
对如懿,那经年的厌弃、因凌云彻而起的膈应与猜忌,依然如鲠在喉。
可太后的话,也不无道理。
南巡,终究不是寻常出游。
他是天子,一举一动皆在天下人眼中。
良久,那叩击声停了下来。
皇上终是松了口,只是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不耐与冰冷的妥协,
“罢了。”
他像是咽下什么不洁之物,眉头依旧紧锁,“便依太后所言,让她跟着。”
“进保。” 皇上抬眸,唤过一直垂手侍立在阴影里的御前总管,目光锐利如刀,“你去翊坤宫传朕口谕。”
“告诉皇后,让她收拾行装,准备随驾南巡,路上给朕安分守己,非经传召,不得随意露面,更不许....”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案上舆图中标示御船的朱红标记,冷声道:
“更不许靠近朕的御船!若敢有违,朕即刻命人送她回京!”
“奴才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