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明鉴,臣妾自随驾以来,日夜尽心竭力伺候皇上,至于废后之事....实是皇上亲口所言,臣妾岂敢编造,又岂敢怂恿?”
太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
“皇帝如今口不能言,神智昏聩,你说是他亲口吩咐,何人可为佐证?莫不是你趁着皇帝病重,假传圣意,行挑拨离间、动摇国本之事!”
胡芸角心知与太后争辩无益,索性不再多言,只抬起泪眼,哀哀地望向龙榻上的皇上,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与误解。
皇上听着太后的斥责与胡芸角的辩白,心中怒焰灼烧更甚。
他多想嘶吼出声,赞同胡芸角,让太后立刻下旨废了那个逆妇!可他喉咙如同被铁锈封死,越是急切,越是只能发出破碎怪响,涎水混着不甘的泪水,在扭曲的脸上肆意横流。
极致的愤怒与无力感让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浑身颤抖加剧,眼看又要厥过去。
太后见皇上激动至此,厉声对胡芸角喝道:
“废后之言,到此为止,绝不可再提!皇上如今急需静养,从即日起,皇帝的一切饮食汤药、起居照料,皆由哀家亲自指派专人负责!无哀家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养心殿半步!”
胡芸角心知太后意在夺权架空自己,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反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诮。
她算着时辰,那足以扭转局面的人,也该到了。
“荣亲王到——!”
通报声未落,永琪已迈步入殿。
他身着亲王朝服,面容肃穆沉静,先是对着龙榻方向深深一躬,语带痛切与恭敬,
“儿臣参见皇阿玛!皇阿玛龙体违和,儿臣未能随侍在侧,实是不孝至极!”
行礼间,他的目光极快地从皇上瘫软失禁的躯体、淌着涎水的歪斜嘴角掠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随即被完美的忧戚与沉痛所覆盖。
太后见永琪到来,紧绷的神色略缓了几分。
她心中明镜一般,若无意外,眼前这个已是实际上的监国亲王,便是这江山下一任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