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接连折了两个人,人心惶惶得厉害,可皇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隔两日进一次后宫,面容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两个月里,最风光的依旧是莞嫔甄嬛与祺贵人瓜尔佳文鸳,皇上仿佛当真要把一碗水端平,今日去了碎玉轩,明日便进了储秀宫。
转眼便是新年,在辞旧迎新的热闹里,弥漫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阴寒之气,总算被冲淡了几分,人人脸上都带了些许笑意。
新春刚过,皇上在景仁宫与皇后议事,外头的雪已经停了,天色清朗,殿内燃着暖暖的炭盆,香炉里升起袅袅的青烟。
皇上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忽而像是随意提起一般,对皇后道:
“妃位上如今倒是有空缺,莞嫔入宫以来侍奉有功,聪慧得体,就晋为妃位吧,祺贵人入宫时日是短了些,但向来深得朕心,就晋为祺嫔吧。”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话音一落,皇后手中正捻着的佛珠骤然一紧,脸上的温和瞬间僵在了那里,像是被人猛然间扇了一巴掌。
她最忌惮的便是甄嬛,如今要晋为妃位,位份高了,势力便大了,日后更是难以拿捏。
皇后垂下眼睑,深吸一口气,再抬起脸时,面上已堆了笑,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规劝,
“皇上,莞嫔骤然晋妃,怕是有些不合规矩,也恐后宫非议,到底她还年轻,入宫的年份也不算最长,不如等莞嫔有了子嗣,再行晋封,那时候名正言顺,旁人也就没话说了....”
“规矩是人定的。”皇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了几分,不怒自威,他将茶盏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莞嫔有才有德,入宫以来种种,朕都看在眼里,晋为妃位理所应当,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话说得决绝,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皇后纵使心里百般不愿,千般怨毒,也只能低下头去,将那眼底翻滚的阴鸷狠狠压住。
一旁侍立的安陵容,始终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是这殿里一件不起眼的摆设。
听见甄嬛与瓜尔佳文鸳双双晋位的消息,她的指尖猛然掐进掌心,那修剪得齐整的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疼意让她保持着面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