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眉峰骤然一凛。
舒妃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自从舒妃得知十阿哥体弱多病的真相后,她便像一朵被寒霜打蔫的花,彻底避宠,深居简出。
她如今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皇上压下几分怒意,敛了敛面上的情绪,沉声道:“宣。”
殿门缓缓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而入。
舒妃穿着一件素净的藕荷色旗装,发髻挽得简单,面上不施脂粉,眉目间是一派淡然之色。
她行至御前,屈膝下拜,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舒妃站起身,垂着眼帘,她沉默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抬起头,直视着皇上,
“皇上,臣妾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禀明,当年臣妾怀十阿哥时,莫名肾气衰弱、胎象不稳,太医们查不出缘由,只说臣妾体质虚寒、不宜有孕,臣妾心中一直存疑,便暗中查访了许多年,如今,终于查明真相。”
皇上眉心微动,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之情。
舒妃的声音不高不低,“是令妃,令妃暗中在臣妾的饮食里下了药,才致使臣妾肾气不足。”
皇上一愣,随即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庆幸。
这些年,他一直对十阿哥的病弱心存愧疚,认定是自己当年所赐的坐胎药伤了舒妃与孩子的根本。
那份愧疚压在他心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每每看到十阿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