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宗人府的朱笔落在皇家玉牒上,一笔一笔地划去了索绰罗欣荣作为五阿哥嫡福晋的所有名分记载。
白纸黑字,干干净净,将她与永琪之间那一段有名无实的夫妻羁绊,从头到尾抹了个彻底。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五福晋欣荣,她只是满洲正白旗、左都御史观保的嫡女。
名分处置妥当后,皇上亲自将欣荣送回了索绰罗府。
索绰罗府门前,阖府上下跪了一地,人人面色茫然,不知所措。
皇上站在阶前,目光落在身侧欣荣温婉娇媚的侧脸上,字字郑重地开口,
“欣荣回归本家,索绰罗氏上下务必善待她,尽心筹备婚嫁事宜,不可怠慢分毫。”
满府跪着的人齐声领旨,头磕下去,心里却是一团浆糊。
明明前不久,自家女儿才风风光光地嫁进了景阳宫做五阿哥的嫡福晋,这才过了多少时日,皇家玉牒上的名分说没就没了,皇上竟亲自把人送了回来,还要另行赐婚迎娶入宫。
这翻天覆地的变故,谁都想不通,谁也不敢问。
入夜后,府内院落安安静静,欣荣的额娘屏退了所有下人,独独留了自己和女儿在屋里。
她握着欣荣的手,掌心都是汗,满眼焦急忐忑,压着嗓子追问,
“欣荣,你老实告诉额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五阿哥大婚才多久,怎么好端端就把福晋的名分除了?皇上还亲自送你回来,说要娶你入宫......你、你到底在宫里做了什么?”
欣荣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
她轻轻抽出手,反手拍了拍额娘的手背,唇角勾起一抹清冷通透的弧度,嗓音不急不缓,
“额娘,嫁谁不是嫁呢?”
“永琪心里从来没有我,满心满眼都是小燕子,我守着他,一辈子只落得个空有名分,受尽冷落磋磨,更别说,如今他还劫囚出宫。可皇上不一样,他是天下至尊,身份尊贵至极,愿意护我、偏爱我,给我至高无上的尊荣。”
她抬眸看向额娘,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明亮而笃定,
“与其守着无心之人困死深宫,不如嫁给这天下最尊贵之人,坐拥万千荣光,一世自在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