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心底清楚得很,前世莲心嫁给王钦之后,日日受尽折辱折磨,王钦心性扭曲暴虐,待莲心刻薄狠毒至极,这桩赐婚哪里是恩赐,分明是推人入地狱。
可阿箬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动容。
她垂着眼,连目光都不曾多往莲心离去的方向偏一偏。
深宫行路,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孽。
前世她惨死冷宫,受尽猫刑,无人怜惜之时,满宫之人皆是冷眼旁观,无人替她求情,无人替她心软。
莲心今日的眼泪和凄楚,和她阿箬又有什么关系?
————————————————
如懿从长春宫请安归来后,殿内清静无人,只剩下主仆三个。
方才在长春宫经历了莲心被强行指婚那一幕,如懿端坐榻上,接过阿箬递上来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方才长春宫,皇后将莲心指婚给王钦一事,你怎么看?”
她语气松弛,像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闲话,可阿箬只听了一句便知道,如懿在试探。
话头看似随意,实则步步都在铺路,想听听她的反应,想试探她心性的深浅,更想借机引出话头,顺势把那桩藏在心底的念头摆到桌面上来。
阿箬垂首恭立,神色平淡无波,
“皇后娘娘自有道理。奴婢身份卑微,不敢妄议主子决断,没什么看法。”
如懿闻言,眉心微松,随即换上宽和大度的神色,温声开口,
“此处是延禧宫,没有外人,不必这般拘谨,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说便是。”
阿箬在心底冷冷笑了一声。